第522章 朱元璋

那婴儿被倒提在空中,小手还如活人般动了动,小嘴巴张了张,像是要哭出声来一样,可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朱爷!你要干什么?”老扈往前跨了一步问道。

朱怀夜却闭口不言,慢慢走到须弥胎旁,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在婴儿的手腕处飞快一划,动作干净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不想死就退开!”他头都没回,只甩过来两个字。

金色的血慢慢从婴儿脚踝处渗了出来,一滴一滴掉落在砰砰跳动的须弥胎上。

“我操!血渗进去了!跳的越来越快了!”

啪嗒、啪嗒!

血滴在软壳上,瞬间就渗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噗通噗通心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瞬间好似整个溶洞顶上的晶簇都更亮了几分,细碎的金光射了下来,就像下起了一场金雨。

老扈拎着工兵铲就冲了过去,大声骂道:“你疯了?喂这玩意干嘛?等下里面蹦出来个大家伙,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急忙也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别去!这是引龙归窍的法子!”

“那也不能拿孩子折腾啊!”老扈挣扎了一下,胸口还是剧烈起伏着,“都死了六百年了还不得安生,这也太残忍了!”

“那只是一具尸体!那不是个孩子!你冷静点!”我急得声音也大了几分。

陈大校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我们旁边,枪口缓缓抬了起来,对准了石台上的朱怀夜,“朱怀夜,快停下!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再乱来,我就开枪了。”

朱怀夜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就那么提着那童子,任由金色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薄膜之上。一对眼睛死死盯着鼓起来的轮廓,眼珠子动都不带动一下。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他如此忌惮。

可能他一开始下山就是为了这朱元璋的墓来的,这背后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功夫,软壳鼓得越来越高,那个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是一张人脸,有手有脚,蜷缩在里面,此刻倒像是一个成形的胎儿,比金棺里的童子都要大出好几倍。

整个胎穴的温度都在飙升,变得暖乎乎的。

郑工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只剩下一个劲的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周站在他旁边,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盯着那越跳越快的须弥胎,脸已经白得跟张纸一样了,嘴里结结巴巴的说。

“郑……郑老师,那……那东西好像要……要出来了!”

小白从从地上窜回了我的肩膀上,立马弓着身子冲那须弥胎呲牙,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声低吼警告。

白静凑过来对我们说:“这膜快破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要不要先拉开距离!”

陈大校闻言,立刻把郑工和小周往身后一带,枪口依旧对着石台上朱怀夜的背影说道:“朱怀夜!我们此次下来是为了寻案子金丹而来,你切莫无端生事。”

可朱怀夜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不为所动。

他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站在石台最边缘,眼睛盯着那须弥胎,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哗啦”一声轻响。

紧绷的薄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金色的液体从缝隙里面漏了出来,顺着薄膜往下淌。淌在石台上,漫开一小片金水。

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慢慢探出来半个脑袋。

那东西也生的淡淡的金色皮肤,他眼睛闭着,样貌却不是一个婴儿。

那个鞋拔子脸!这……这难道就是朱元璋?

额头宽,颧骨高,下巴往前凸出老大一块,鞋拔子似的。

这张脸我太熟了,这幅画像在历代帝王的画像中也是别具一格。

就是朱元璋!

他强撑着薄膜的边缘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一顿一顿的,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人,每动一下都能听到咔咔的响声。

在他身后有无数根脐带一样的导管,正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里输送营养液,使得他的皮肤也一股一股地滚动着。

他的个子不怎么高,也就一米六出头,可往那一站,仿佛整个溶洞里的风声都像是小了一圈。头顶上的晶簇晃着碎光,落在他身上,就跟披了身碎金外衣一样。

他身上的龙袍早已经烂成一缕缕的暗金碎布,随着身体动作,露出里面的胳膊线条硬邦邦的,就跟石头刻出来的一样,没有半分活人的柔软。

他紧闭的眼皮缓缓张开,眼珠子里满是浑浊的暗金色。他虽然身高不高,可那睥睨一切的眼神,却告诉众人,他才是这地下世间的王!

他扫了我们一圈之后,目光最后停在离他最近的朱怀夜身上。停了有好几秒,才慢慢张开嘴,声音沙哑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今…何…年。”

“从洪武三十一年你驾崩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六百三十七年了。”朱怀夜抬头凝视着高高站在须弥胎里的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掠过一抹错愕,像是没料到自己一睡竟然睡了这么久,紧跟着便皱起眉头,低头审问道:“那如今是我朱家哪一个子孙坐天下?”

朱怀夜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朱家的王朝,早在几百年前就亡了。”

朱元璋听得猛然一怔,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他布下那么多重重的算计,所有的后路他样样都盘算过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灭亡?

朱怀夜冷眼看着他:“你也万万想不到吧?告诉你吧,是你处心积虑一手定下的文官集团和阉宦势力最后拖垮的大明,归其原因还要怪你自己!”

“放肆!你什么身份敢在这里质问我!那是他们没用!”朱元璋暴怒开口,语气带着帝王刻在骨头里的傲慢,“文官、太监,那本就只是我皇家手里的工具!怎么会被他们所拖累!”

朱怀夜冷声一笑,声音里也带着几百年来积压的火气:“朱重八!你还是这么自大!你将人命视为草芥,将道义视为浮云,如今这就是你自作自受的结局!”

朱元璋眉头越皱越深,像是还在脑子里消化所有的信息,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缓慢开口:

“那你…又是何人?”

“我叫朱怀夜!”朱怀夜说着还特意往前迈了一步,故作姿态的冲朱元璋拱了拱手,可语气确实冰冷至极,“我家的朱姓还是你当年赏赐的呢,怎么你不记得了?”

“朱怀夜?”朱元璋似乎还在脑子里寻找着这个名字,突然眉毛一挑像是想起来了,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你不在珠峰守着我朱家龙脉!到这里来唤醒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