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陛下真的会认她吗？

这话一出，不止闻茵傻眼。
闻嘉音和崔疏澜都很是错愕。
面前的人是什么时候卖身为奴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闻蘅。
闻蘅盯着闻茵，脸上满是憎恶：“你欠了人家的银钱，昨日主家找上门来，借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人证也在堂上站着，你赖不掉的。”
“你既还不上，我也替你还不起。那就只能拿你抵了。卖身抵债，天经地义。你别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惹下了债。”
闻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胡说，我没有欠债！”
但想到前两日她帮柳枝写的借条，想到上边写的内容——“今借柳枝纹银二十两，一日后归还。”
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那张借据写得不清不楚，她恐怕是被柳枝算计了。
闻蘅二话不说直接把卖身契掏出来交给了闻嘉音。
“郡主，她已卖身为奴，不再是我闻家人，民妇知道的也已经都说清楚了，不知可否容民妇先行告退？”
闻嘉音扫了一眼那张卖身契，盖了官印，做不得假。
她收起了那张身契，淡淡道：“再回答本郡主一个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了。”
闻蘅点头：“郡主请问。”
闻嘉音指着闻茵询问道：“你可知晓你二姑当年与哪家男子私奔？”
闻蘅摇了摇头：“回郡主，民妇不知。这一切都是我小姑告诉我的，只知道那男子自称姓温，并非京城人士。”
“闻蘅你少胡说，你肯定是嫉妒我是陛下表妹，所以才对我的身世胡编乱造。”闻茵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大姐的嘴。
“我说的全是实话，若有一句假话，便叫我不得好死。”闻蘅失望又愤怒地看着这个过去被她当做亲妹妹的女人，心里又气又恨。
她无比庆幸昨日人家上门讨债时她替闻茵签了卖身契，如今她是威远侯府的丫鬟了，与他们闻家无关。
想来就算之后她假冒皇亲国戚之事被揭穿，应该牵连不到他们一家吧？
闻蘅想着等会儿回了家，必须得再敲锣打鼓宣扬一遍闻茵与自家没关系了。
闻嘉音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闻蘅松了一口气，不敢再逗留，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下，闻嘉音看向崔疏澜：“明安郡主，事情已经问得差不多了。这人不仅是奸生子，如今还是奴籍，一看就是满口谎言，你觉得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能信吗？”
崔疏澜原本只是看不惯闻嘉音一个毫无皇家血脉的商户女被陛下偏宠，才站出来替闻茵说话。
她想着若闻嘉音真的冒充了陛下的表妹，那她这也算立功。
如果闻茵说的是假的，那也可以恶心一下闻嘉音。
谁曾想，这个闻茵这么不争气，身上那么多烂摊子。
就算她真的是陛下的表妹，如今成了一个奴婢，陛下真的会认她吗？
崔疏澜一时间有些后悔刚刚站出来了。
对上闻嘉音咄咄逼人的目光，崔疏澜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口说无凭，凡事还是要讲证据。”
闻嘉音上前一步，逼问道：“明安郡主既然知晓要讲证据，请问她刚刚说她是陛下表妹，可曾拿出任何证据？”
“不曾。”崔疏澜被逼得退后了半步。
“既然无凭无据，为何你相信她说的我冒名顶替了她的身份？”闻嘉音再问。
崔疏澜哑口无言。
闻茵却还不认命，梗着脖子道：“当初你自称是陛下表妹不也没有证据？”
闻嘉音翻了个白眼：“但陛下亲口认下了我呀，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很嫉妒，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损招冒充我还倒打一耙？”
闻茵还要还嘴，闻嘉音失去了耐心，直接命人把她的嘴堵住了。
见崔疏澜要悄悄离开，她快步上去拦住了她。
“明安郡主，之前是你说的要把人送到陛下面前的，走吧。”
崔疏澜弯着腰捂住小腹有气无力道：“本郡主先前冰饮吃多了，身子不适，先回府了。”
闻嘉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好呀，那你就先回府吧。等会儿到了陛下面前，我一定会告诉他，一定要让闻茵面圣的是你。到时候我若说错了什么，明安郡主可别怪我。”
崔疏澜听到这话当即气得站直了腰：“本郡主感觉自己好像又没什么毛病了，走吧，咱们一起入宫。”
她若是不去，还不知道闻嘉音会在陛下面前怎么编排她呢。
到时候万一她添油加醋了，陛下偏听偏信了怎么办。
一旁的红袖听到这话，凑到闻嘉音身边低声道：“郡主真是神医啊，一句话就让人康复了。”
这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闻嘉音和绿珠都被她这促狭的话逗笑了，崔疏澜的两个丫鬟气得想要大骂，但被她拦住了。
“行了，别惹事，先入宫。”
闻嘉音扭头看向林长夜：“林大人，一块走一趟吧？”
“下官遵命。”林长夜客客气气地应下了。
一行人一块入了宫。
*
“陛下，永嘉郡主和明安郡主还有金鳞卫的林长夜林大人求见。”
谢聿玄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三人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关系，是怎么凑到了一块？
“宣。”
见他点头，刘喜赶忙将人请了进来。
“参见陛下。”
几人进殿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闻茵看着龙椅之上的谢聿玄，一时间看呆了。
外头只道当今天子是个暴君，凶名在外，却从未有人提过他生得这副天神之姿。
就在崔疏澜斟酌着怎么跟谢聿玄开口时，就看到闻嘉音迈着腿噔噔噔跑到了谢聿玄身边，一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表哥，有人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
崔疏澜原以为下一瞬闻嘉音就会被甩开，不曾想，谢聿玄只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一脸宠溺道：“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她错愕地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只比谢聿玄大一岁，认识了那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小姑娘这么纵容。
小时候的谢聿玄是极讨喜的，粉团似的小人儿，见谁都是笑眯眯的，粉雕玉琢，惹人怜爱。
但自打八皇子谢明朝出生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一年比一年阴郁，到后来满宫上下鲜少能瞧见他的笑脸。
十四岁那年，太后娘家有个表姑娘崴了脚往他怀里栽，刚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一脚踹飞了。
如今闻嘉音竟然可以这样扯着他的袖子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