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哟,这么热闹?
包厢里的气氛跟他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方才还热热闹闹划拳喝酒的一群人,全部笑嘻嘻地望着角落那边。
朱世雅站在那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两只手攥在身前,指节捏得发青。
包厢里还多出了中年女人,头发有些散乱,正蹲在地上抱着那个穿西装的倒霉蛋哭。
这事得往前推十分钟。
十分钟前,朱母正带着朱世雅和陈志杰在楼下等着。
朱父说上去喝两杯就下来,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电话倒是来了一个,朱父在电话里压着嗓子说让她们带钱来二楼,急需两万块钱救急。
朱母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她先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回去,对面没接,只得带着朱世雅和陈志杰就往楼上跑。
二楼包厢多,走廊绕来绕去,朱母一间一间地推门问,有的包厢里坐着喝酒的,被她推开门就瞪眼,骂骂咧咧地说找错地方了。
有的门一开就是一股呛人的烟味,还以为她是服务员的。
朱母赔着不是,一家一家地退出来,朱世雅跟在后面,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志杰走在最后面,他觉得这种方式有些丢脸,脚步越来越慢,嘴里嘟囔着“阿姨要不算了吧咱们报警得了”,朱母没理他,咬着牙继续找。
找到最里面那间包厢的时候,朱母推开门,整个人僵在门口。
包厢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酒瓶横七竖八地倒着,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正对门那张沙发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旁边沙发上歪着几个人,有的在划拳,有的低头看手机。
靠近包厢门的那个角落里,朱父正跪在那儿,两只手撑在地上,头低着,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朱母小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扶着门框缓了半秒,然后什么都顾不上了,嚎了一嗓子就冲上去,蹲下来一把抱住朱父。
朱父被她一抱,整个人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半天没发出声来。
朱母一边哭一边拍他后背,问他怎么回事,朱父不敢开腔,只是摇头,目光往旁边站着的两个大汉那儿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朱世雅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她一个大三女学生,平时接触的不是学生就是老师,最多去酒吧兼职的时候见过几桌喝多了闹事的,可那都是远远看着,保安过去就把人架走了。
现在自己父亲跪在地上,母亲抱着他哭,一屋子凶神恶煞的男人像看戏似的瞧着他们。
她腿肚子直打颤,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志杰。
陈志杰脸也吓白了,倒是壮着胆子问了句:“各...各位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结果一个大汉瞪了他一眼,喊了句:“滚!”
陈志杰瞬间被吓得瘫倒在地,趁着没人注意,四肢并用,竟慢慢爬了出去。
朱世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又冷又疼,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就要拉她妈:“妈,先别哭了,咱们先走!”
话没说完,两个男人从旁边站起来,往她面前一挡。
个子都不算特别高,但膀大腰圆,往那儿一杵就跟两堵墙似的。
领头那个四十来岁,寸头,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低头看了看朱世雅,咧嘴笑了:“小妞长得挺得劲的啊。”
话说得轻佻,手倒是没动,就那么抱着胳膊挡着路。
朱世雅往后退了半步,嗓子发紧,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报警了啊!”
这话一出口,满包厢的人笑了。
靠左边沙发上歪着的一个男人笑得最响,拍着大腿乐了半天,才扭头冲秦大鹏说道:“大哥,你听听,她要报警。”
秦大鹏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扔,拿纸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坐在侧面一个年纪比他小不少的眼镜男:“报警?美女,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这儿派出所就是他家开的。”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朱世雅脸一下白了。
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找上她爸,她只知道她爸就是个厂里的质检员,脾气软得跟面团似的,能得罪什么人?
可眼前这阵势,容不得她多想。
这时旁边一个喝得脸上通红的男人本来想拍刘寻的马屁,结果往那边一望,才发现人不在,愣了一下,随即指着那个空座位冲朱世雅嚷嚷。
“对,还有刘少!刘少一句话就让咱们赚了几千万,今天你把局长叫来都没用!”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可朱世雅脑子却越来越乱。
她不知道“刘少”是谁,可看这满屋子人的态度,这个刘少显然比那个眼镜男来头还大。
她腿抖得更厉害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朱母那边也哭得差不多了,抹了把脸,一个劲儿地问朱父到底怎么回事,朱父缩在那儿,嘴皮子哆嗦着,半天也没说清楚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刘寻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扫到朱世雅脸上时愣了一下,又移到墙角朱父朱母那儿,最后落到沙发上嗑瓜子的秦大鹏身上,喊了一句:
“哟,这么热闹?”
声音不大,可他一开口,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都收了声。
朱世雅转头一望,目光和刘寻撞了一下,整个人忽然呆住了。
她第一反应自然是:刘寻怎么会在这儿?
这包厢里坐着的都是四十岁往上的成年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刘寻一个大一学生,应该和这些人扯不上关联。
难道是碰巧?
她脑子晕乎乎的,完全想不通。
不过她没往深处想,也来不及往深处想。
刘寻自然也不会解释,他刚才扫了一圈包厢里的场景,立马就明白了个大概。
那个被人堵在墙角、西装皱巴巴跪在地上的倒霉蛋,和旁边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朱世雅的父母。
见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无视。
刘寻看向周琛,问了句:“琛哥,这怎么个说法?”
周琛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老赵欠钱,叫了人来,这个穿西装的自己进来的。
老赵一口咬定朱父欠了他两万,朱父打电话让家里送钱,结果朱世雅和她妈就这么过来了。
在周琛和刘寻解释的过程中,朱世雅也终于回过神来,看了刘寻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说不清。
有震惊,有难堪,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也有一种被人撞见家丑的窘迫。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
原来刘寻也在这个包厢吃饭,应该和这些恶势力是朋友。
她没管刘寻一个大一学生是怎么和恶势力当上朋友的,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父亲这边。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抖得厉害,但到底还是把话说全了:“刘寻...这、这是我爸,他肯定不欠那个人钱,他是被坑的...”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众人皆是愣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个前凸后翘的大美女竟然跟刘寻认识。
刚才还口花花调戏她的那个大汉,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