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必杀技：贱

第二天中午。
周霖刚起床没多久，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吃自己煎的蛋，一边刷手机。
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生活质量确实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有钱了。
人气稳了。
心态也舒展开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以前的原主，早上能啃个面包喝口凉水就算不错了。
现在的周霖，已经开始挑早餐的火候和卖相了。
蛋，得煎到边缘微焦。
面包，得稍微烤一下。
牛奶，得热热再喝。
只能说，人一旦有了点余裕，生活里很多细节就会开始慢慢变精致。
“啧。”
“日子过得像个人了。”
周霖一边感慨，一边顺手点开了微信。
而也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晨泽发来的消息。
【晨泽：在不？】
【晨泽：兄弟，救一下场子呗】
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周霖先是愣了一下。
“救场子？”
“什么情况。”
他放下筷子，点开对话框，回了一句：
【周霖：？】
【周霖：你比赛又出啥幺蛾子了】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晨泽：不是幺蛾子】
【晨泽：是我发现，这跑刀杯……观赏性真有点不太行】
看到这里，周霖忍不住乐了一下。
啧。
果然。
这不就是办比赛之前想得挺好，办着办着才发现——
“卧槽，这玩意儿不是这么回事儿”的经典翻车流程吗。
于是他继续往下看。
【晨泽：报名的人太多了】
【晨泽：我本来想着分几组慢慢打，热度能拉长一点】
【晨泽：结果现在才发现，跑刀杯这东西，真不是每一把都有节目效果的】
【晨泽：很多时候就是一群人摸图，摸半天，没货】
【晨泽：观众看得都快睡着了】
看到这里，周霖差点没绷住，嘴角都扬了起来。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隐隐感觉到了。
跑刀比赛这种东西，理论上当然有趣。
因为它有策略、有路线、有博弈、有出货的刺激。
可问题就在于——
这个“刺激”，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你得出货。
一旦不出货。
那整个观感就会以一种非常残酷的速度，往下掉。
猛攻比赛哪怕不出红、不出金，至少还能看对枪、打架、操作。
可跑刀呢？
你要是不出货，观众能看到的就是：
一个主播，谨慎地摸进一个房子。
开箱子。
没货。
转移。
再开箱子。
还是没货。
然后，吃几个小蓝小紫，最后小心翼翼地撤出去。
这种内容，一把两把还行。
多了，谁都顶不住。
尤其是在比赛里。
因为观众是带着“看精彩内容”的预期进来的。
结果你给他看一整把“认真上班”。
那当然容易干。
所以，晨泽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完全不奇怪。
很快，他又发来了一大串。
【晨泽：所以我想了想】
【晨泽：得整点额外节目】
【晨泽：不然这流量是真稳不住】
【晨泽：你不是这方面最专业嘛】
【晨泽：所以我想请你来当个额外嘉宾，给我整点活】
【晨泽：放心，不让你白来】
【晨泽：我连赛制都给你重新安排了一下】
周霖看到这里，眉头一挑。
“连赛制都改了？”
还挺拼啊。
于是他回道：
【周霖：你怎么安排的】
对面秒回。
【晨泽：很简单】
【晨泽：每天正常打一轮比赛】
【晨泽：但在正式比赛中间，或者打完一轮以后，我单独给你塞一个表演赛的位置】
【晨泽：你想怎么玩都行，只要能有节目效果】
【晨泽：说白了，就是让你来把场子热起来】
看到这里，周霖算是彻底明白了。
说白了。
晨泽现在，就是想把自己当一个“流量保险丝”来用。
比赛要是干了。
节奏要是掉了。
观众要是困了。
那就让周霖上。
整一把。
搞点活。
把直播间的气氛重新拉回来。
这个思路，说实话，还真挺符合晨泽的。
因为这人本来就是个非常懂直播逻辑的人。
什么东西有热度，他就往哪边蹭。
什么内容观众爱看，他就往哪边改。
这不是丢人。
反而说明他是真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毕竟直播这行，说到底，最现实的东西永远只有一个。
——流量。
想到这里，周霖倒也没有拒绝。
因为这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虽然因为A组第一出线，暂时不需要打比赛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比赛热度会天然往别的选手身上偏。
如果现在自己还能以“额外嘉宾”的身份，重新插进这个舞台里——
那本质上，就是多了一个固定的、高曝光、高讨论度的位置。
而这，对他后续继续涨粉、继续稳热度，显然是有帮助的。
想到这里，周霖很快回了消息：
【周霖：行】
【周霖：我可以来】
【周霖：但我得想想怎么玩】
对面立刻发了个狂喜的表情包。
【晨泽：好好好】
【晨泽：你来就行】
【晨泽：具体怎么玩你自己定，我相信你】
【晨泽：你一来，我心就稳了】
周霖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随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思考。
“表演赛……”
“想怎么玩都行……”
“那我该拿什么去整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不是什么具体玩法。
而是一种熟悉的内容焦虑。
是的。
内容焦虑。
说白了，到了他现在这个阶段，最怕的已经不是没人看。
而是——
大家都在看，可你整不出新东西。
观众的口味，是会被养刁的。
你整过一次神活，大家就会期待第二次。
你搞过一次爆点，大家就会等着第三次。
久而久之，主播自己也会不自觉地给自己上压力：
这把要不要整大一点？
今天是不是得更有节目效果一点？
这，就是大主播的烦恼。
想到这里，周霖揉了揉眉心。
“难搞啊。”
“普通内容肯定不够看，可太猛的东西又不能天天来，不然大家也会审美疲劳。”
“而且，决赛那边还得留点牌。”
“要不然前面什么都打光了，后面反而没得玩。”
想到这里，他反而卡住了。
不是没办法整。
而是，他不想随便整。
毕竟现在的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几十人小主播了。
如今每一次大一点的整活，其实都在塑造他后续的观众预期。
如果随手掏个平庸的东西出来，没起到效果。
那反而容易让观众觉得——
“哦，这次也就这样。”
这种感觉，其实是最伤的。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想清楚。
……
到了中午。
98发消息喊他去吃饭。
【98：走不走，楼下吃个饭】
【周霖：走】
于是，几分钟后，两个人就和几个同事一起，去了公司附近那家常去的家常菜馆。
天霸这边的主播和工作人员，其实很多都挺年轻的。
大家平时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也一直挺闹腾。
谁昨天直播翻车了。
谁又被弹幕拷打了。
谁今天又想蹭谁的流量了。
乱七八糟什么都能聊。
而周霖呢，因为心里一直在想晨泽那事儿，所以一开始有点心不在焉。
98看了他一眼，直接问道：
“怎么了你？”
“从坐下来开始就一副思春样。”
“不是在想佳凝吧？”
“滚。”周霖翻了个白眼，“想比赛的事。”
“哦，跑刀杯那个？”
“嗯。”周霖夹了口菜，随口把晨泽上午找他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桌上几个人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晨泽这是办比赛办到一半，发现流量不够了啊。”
“正常，跑刀比赛这玩意儿本来就容易干。”
“他还挺聪明，知道来找你补节目效果。”
98一边啃排骨，一边问：
“所以你现在纠结什么？”
“纠结该怎么玩。”周霖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继续玩那种‘跑刀杯变晨泽杯’的思路，可又觉得有点重复了。”
“前面那种东西，偶尔来一次效果炸裂，天天来就不新鲜了。”
“我现在就是觉得，得有点新鲜东西，但又不能太硬来。”
听到这里，98顿时“啧”了一声。
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是吧，哥们。”
“你现在，怎么也开始犯这种毛病了？”
“什么毛病？”
“太依赖外物了呗。”
这句话一出来。
周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98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节目效果。”
“而是你老想着，得靠某个特别牛逼的点子、特别夸张的噱头，硬造一个大爆点。”
“可问题是——”
“你自己，本身不就是最会整节目效果的人吗？”
这话一出来。
周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而98还在继续说：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走偏了。”
“你以前怎么火的，你忘了？”
“不是靠什么特别无敌的大货。”
“也不是靠啥特别夸张的神仙操作。”
“你最早起来，靠的是啥？”
“靠的是你这人自己就会整。”
98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总结道：
“说白了，你最牛逼的地方——”
“就是贱。”
桌上瞬间一静。
随后，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精准了！” “别说，这总结真他妈到位！”
而98还没说完，继续补刀：
“不是骂你啊，我这是夸你。”
“你整活为什么有效果？”
“因为你脑子快，反应快，脸皮厚，套路脏，节奏感还好。”
“而且你特别懂，什么时候该正经，什么时候该搞。”
“所以很多时候，你压根不需要什么特别夸张的加成。”
“你人往那一站，自己就能整出节目来。”
“这才是你最牛逼的地方。”
这番话，说得其实挺糙的。
但——
偏偏，非常准。
准得周霖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98说得对。
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有点太想着“要整更大的”了。
不是说这想法不好。
而是，他有点过分把注意力放在“形式够不够炸”上了。
可他真正最早起势的时候，靠的是什么？
是粑粑流。
是夺舍流。
是诈尸流。
是各种自己开发出来的骚套路。
说白了——
是他自己。
是他这颗脑子。
是他这个人本身，就很会整活。
想到这里，周霖，终于一下子通了。
是啊。
我他妈，本身就很擅长整节目效果啊！
还要什么自行车！
晨泽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贵的道具局”。
而是一个——
能让比赛不干、能让观众有梗可看、能让人笑出来的额外节目。
那这事儿，自己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想到这里，周霖缓缓抬起头。
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98看到他这个表情，顿时乐了。
“懂了？”
“懂了。”
“想到怎么玩了？”
“嗯。”周霖点头，笑得格外灿烂。
“我知道，后面该怎么来了。”
“说说？”一霖在旁边好奇。
“不说。”周霖夹起一块肉，悠悠道，“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草，还卖上关子了。”
“那肯定啊。”周霖一脸理所当然，“节目效果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思路。
不用靠什么过于夸张的东西。
也不用硬凹一个特别离谱的玩法。
他只需要——
把自己那股最让人牙痒痒、但偏偏又最有看点的“贱”，发挥到极致。
那就够了。
想到这里，周霖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果然啊。
有时候，别总想着开挂。
先想想自己到底有多贱。
很多事情，立马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