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日常

“行了。”
“回家吧。”
周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很自然，也很熟练。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这种带点亲昵的小动作，周霖已经做得越来越顺手了。
而沈佳凝呢，一开始还会有点不适应，偶尔被摸头了还会下意识躲一下，耳朵红红的，说一句“你别总摸我头呀”。
可现在，虽然还是会害羞，但已经不会躲了。
有时候甚至会乖乖站在那儿，任由他揉两下。
只是耳朵还是会红。
“别瞎想。”
“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打得好不好都没事。”
“反正——”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低头看着她，笑得很坏。
“你就算菜一点，也是我女朋友。”
这话一出来，沈佳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耳朵也跟着一点点烫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快听不见。
“你能不能……别总突然说这种话呀……”
“哪种话？”周霖装傻。
“就是……这种话。”
“这种是哪种？”
“周霖……”
“好好好，不逗你了。”
周霖笑着举手投降。
可话是这么说，眼底那股笑意却根本压不住。
说实话，他就是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安安静静的，脸红红的，被自己逗得有点手足无措，却又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特别有意思。
特别可爱。
“那明天我去你直播间给你刷个抖手一号？”
“不用！”沈佳凝几乎是立刻摇头。
“为什么不用？”
“因为你一刷，弹幕肯定会乱猜的。”
“他们不是早就在乱猜了吗？”
“那也不一样呀。”她抿了抿唇，小声解释，“猜是一回事，看到你直接刷大礼物，又是另一回事。”
“到时候肯定又会有人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观众有时候很会脑补的。”
周霖想了想，居然还真觉得挺有道理。
虽然他们平时双排的次数已经很多了，关系在观众眼里早就算熟得不能再熟。
可“经常一起玩”和“上大礼物捧场”，终究还是两码事。
更别说，现在他们压根还没打算公开。
那确实还是低调一点好。
“行吧。”周霖点了点头，“那我低调点，偷偷看。”
“嗯。”
说完这句，沈佳凝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种轻轻浅浅的笑意，挂在她脸上，特别干净，也特别动人。
周霖看了两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沈佳凝下意识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怎么啦”，就被他低头亲了一下。
还是很轻。
但比之前更自然了。
像是顺手。
又像是奖励。
沈佳凝耳朵一下就更红了，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说：
“你怎么总喜欢突然亲人。”
“因为你可爱。”
“……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直接。”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谈恋爱了啊，佳凝。”
“谈恋爱不就是用来这么说话的吗。”
她被这句“谈恋爱了啊”说得整个人都顿了一下，随后脸更红了。
“你这样……”
“我会不习惯的。”
“那就慢慢习惯。”
“霸道。”
“嗯，我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直播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气氛一点点变得轻松起来后，沈佳凝明显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周霖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便顺口问了一句：
“今天还吃夜宵不？”
“你不回家吗？”
“回啊，吃完再回。”
“那……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嗯……”她认真想了想，“想吃点热的。”
“火锅？”
“太晚了，吃火锅会胖。”
“那砂锅粥？”
“可以。”
“行，走。”
于是，两个人很自然地并肩下楼。
进电梯的时候，里面正好没人。
空间安安静静的。
电梯门一关上，四周忽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种密闭又安静的环境，本来就很容易把气氛放大一点。
沈佳凝站在一边，低头看着地面。
周霖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沈佳凝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抬头看他。
“干嘛呀。”
“牵手啊。”
“在电梯里也要牵吗？”
“为什么不要？”
“会被人看到的……”
“这不是没人吗。”
“那、那也……”
她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被周霖握住了。
不是那种很强势的捏着。
而是手指慢慢扣进去，掌心贴住掌心的那种十指相扣。
非常亲密。
也非常自然。
沈佳凝整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然后，小声嘀咕：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说明我天赋异禀。”
“……厚脸皮也算天赋吗。”
“当然算。”
电梯到一楼。
门开。
她本来想松开手，可周霖没放。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起走出单元门，穿过小区，朝外面的砂锅粥店走去。
夜里风不算大，吹在身上刚刚好。
小区外面路灯偏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着走着，周霖忽然轻轻捏了下她的手。
“你明天比赛紧张吗？”
“有一点。”
“多大一点？”
“就是……想到会有很多人看，就会有一点。”
“那你就当平时直播。”
“不一样呀。”
“哪里不一样？”
“平时直播，如果跑得不好，大家最多说我今天有点笨。”
“比赛的话……会被很多人拿去比较的。”
“哦。”周霖点头，“那你就别看别人。”
“啊？”
“比赛的时候，做自己的就行。”他说，“你也不用想着非得拿多高名次，或者非得证明什么。”
“你只要记住——”
“这本来就是一场给你自己玩的比赛。”
“你要是跑爽了，吃爽了，出货了，那就已经值了。”
“要是顺便还能把晨泽喂饱，那更赚。”
沈佳凝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那当然。”周霖很臭屁，“我这叫赛前心理建设。”
“嗯嗯，周教练好厉害哦。”
“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敷衍我？”
“没有呀。”
“那……有一点点吧。”
“好家伙，还真承认了。”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很快就走到了砂锅粥店门口。
店里这个点人已经不多了。
他们找了个靠里一点的位置坐下。
老板是老熟人了，看见他们俩一起过来，眼神都比平时多停了一秒，然后笑呵呵地问：
“还是老样子？”
“嗯。”周霖点头，“两份粥，再加那几个小菜。”
“好嘞。”
等粥的时候，周霖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明天要是运气特别差怎么办？”
“那就差呀。”
“你心态这么好？”
“因为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她看着他，小声道，“尽力了就行。”
“我说什么你都记？”
“……大部分吧。”
“那我说‘你男朋友特别帅’，你记了吗？”
沈佳凝顿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我会自动过滤掉。”
“伤心了。”
“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眼里一点都不伤心。”
“厉害啊佳凝，现在都开始读我表情了。”
“因为太熟了。”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随后耳尖又有点红。
“哦？”周霖立马抓住机会，“原来你觉得我们现在很熟啊？”
“……你少断章取义。”
“我哪里断章取义了，你自己说的。”
“那你平时也总说我们很熟呀。”
“对啊。”周霖往前靠了点，压低声音，“不熟的话，我怎么亲你？”
“周霖！”
她被这句呛得脸一下子又红了，只能低头装作看手机。
可周霖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在偷笑。
粥很快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香味一下子散开。
周霖帮她把勺子摆好，又顺手把她那碗里表面飘着的姜丝拨到旁边。
“你还记得我不吃姜啊。”
“废话。”周霖说，“跟你吃了多少次夜宵了。”
“有那么多次吗？”
“有啊。”
“我都没数过。”
“我也没数，但就是很多次。”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粥。
暖暖的。
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解锁，翻出一张图递给周霖看。
“你看。”
“这是什么？”
“我写的笔记。”
周霖低头一看，是一张手写的小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巴克什的路线、关键点位、容易出货的区域，还有几个她自己总结的小技巧。
字很工整。
一看就是认认真真坐下来写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
“这几天呀。”
“本来想明天比赛前再看看。”
“我还以为你就准备靠感觉跑。”
“我哪有那么笨。”她小声反驳，“我也是有认真准备的。”
周霖看着那张纸，忽然就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想嘲笑她。
而是觉得她太乖了。
这种一声不吭地自己准备、自己总结、自己认真记东西的样子，真的很像她。
“佳凝。”
“嗯？”
“你其实挺适合打比赛的。”
“啊？”她愣了一下。
“因为你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特别认真。”
“……哦。”
“你怎么又哦。”
“因为不知道该回什么。”
“那就回‘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
“真乖。”
“你总把我当小孩。”
“没有啊。”
“就有。”
“那没办法，谁让你本来就很可爱。”
“……又来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
可耳朵已经红透了。
这一顿夜宵，吃得很慢。
没有直播。
没有比赛。
没有弹幕。
只有夜里的风，热腾腾的砂锅粥，和两个人一来一回、没什么营养、却莫名让人舒服的聊天。
等吃完回到小区，已经快一点了。
进电梯的时候，还是没人。
刚一进去，门一关上，沈佳凝就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
然后，果不其然地发现——
周霖又在看她。
“你看我干嘛呀。”
“因为你好看。”
“你今天是不是吃蜂蜜了，怎么这么会说话。”
“没办法，天赋。”
“又开始自恋。”
周霖笑了笑，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
沈佳凝没站稳，整个人直接靠了过来。
下一秒，她就被周霖抱住了。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抱。
只是很自然地环住她，把人轻轻圈进怀里。
电梯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僵了一下，小声说：
“……会不会太近了。”
“这叫拥抱。”
“我知道是拥抱。”
“那你还问。”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没事，慢慢习惯。”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碰到他肩膀，整个人都被一种很轻的、很温暖的感觉包住了。
电梯往上升的时候，有一点点轻微的晃动。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抓住了周霖胸前的衣服。
然后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佳凝。”
“嗯？”
“你现在这样，很像考前焦虑的小朋友，被家长抱着安慰。”
“……你能不能闭嘴。”
“好的，小朋友。”
“周霖！”
她羞得不行，抬手打了他一下。
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反而更像撒娇。
电梯到楼层，门一开，两个人才分开。
可分开以后，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
走廊灯光安静地亮着。
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家门口。
周霖看着她，忽然说道：
“明天我会一直看着你。”
“啊？”
“所以别慌。”
“就算你真跑得乱七八糟，我也会觉得你可爱。”
“你不许这么说。”她小声抗议，“你这么说，我明天会更想好好跑的。”
“那不是挺好？”
“压力很大的。”
“那怎么办。”
“你得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周霖挑眉，“比如？”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
“如果我明天出大货了……”
“嗯？”
“你就……夸夸我。”
“就这？”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想要更实际一点的奖励。”
“比如什么？”
“比如——”
周霖走近一步，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下一秒，沈佳凝整个人直接红透了。
“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
“你不正经！”
“我很正经啊。”
“你一点都不正经！”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周霖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更久一点。
久到沈佳凝最后手都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呼吸乱了一点，才被放开。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湿润润的，整个人都有点发烫。
“回去睡觉啦……”
“行。”周霖笑，“明天狠狠干加油，沈选手。”
“你也是，周冠军。”
“这称呼我爱听。”
“那你自己多听几遍。”
说完，她红着脸，飞快开门进屋。
砰。
门关上了。
周霖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才转身回自己家。
洗漱，洗澡，换衣服，上床。
关灯前，他还顺手给沈佳凝发了条消息。
【周霖：明天别紧张】
过了几秒，对面回了过来。
【沈佳凝：知道啦】
又过了两秒。
又来一条。
【沈佳凝：你刚刚在电梯里太坏了】
周霖看到这句，顿时笑了，低头打字。
【周霖：哪里坏了】
【沈佳凝：哪里都坏】
【周霖：那你还让我抱】
这次，对面停了好一会儿。
才慢吞吞回了一句。
【沈佳凝：……因为是你呀】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
周霖整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随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才轻轻回过去：
【周霖：晚安，女朋友】
这一次，对面回得很快。
【沈佳凝：晚安，男朋友】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周霖把手机放到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刚才她红着脸说“因为是你呀”的样子。
“真要命啊。”
他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会。”
明天——
大概会是很好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