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那女人的样子

翌日凌晨，起床号还没有响，封景川就听到了屋里的响动声。
　　他睁开眼，看到姜海棠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披头散发着，伸了个腰，鬼鬼祟祟地去柜子前。
　　“你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姜海棠吓了一跳，她一边捂着心脏，一边转过头。
　　“你醒啦，那我开灯咯。”
　　“段大姐说了，他们家里人都是凌晨五点就出海的，我得抓紧换好衣服去找她，她要带我上船。”
　　封景川坐在褥子上，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
　　岛上的渔民许多都是凌晨出海，趁着落潮水流，船行驶不用费太多力气，上午在海上捕鱼，赶到午后回岸。
　　“岁岁说要和我一起，年年不去，你早上给他打饭吧。”
　　姜海棠说完，背对着他将身上的睡衣脱下，换上一件的确良衬衫。
　　她突然的举动让封景川瞳孔顿时放大，“你、你做什么呢！”
　　姜海棠转过头看他，目光透着茫然，“换衣服啊。”
　　不然她穿睡衣出门吗？
　　瞧着这男人瞪眼睛的样子，姜海棠这才反应过来。
　　“呀，我忘记你是男性了。”
　　封景川：“……”
　　“我下次注意，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好像吃亏的是你一样。”
　　封景川再次无言以对。
　　这女人怎么时不时就会表现出流氓样子来？
　　姜家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你去喊岁岁吧，我要换裤子了。”
　　这次她可先提醒了的。
　　封大舰长板着一张脸，揣着一肚子闷气站起身，伸手推开门。
　　他刚走出两步，岁岁就从另一个屋子出来了。
　　“爸爸，我起来啦，妈妈呢？”
　　封景川看着自己闺女，没想到她的兴致也这么高昂。
　　“妈妈还没准备好。”
　　岁岁点头，“那我去装零嘴儿，要多带些吃的，不然妈妈会饿的。”
　　她极尽贴心的话落入封景川耳朵里，男人不免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孩子对大人亲近与否，从来不会掩饰，岁岁是真喜欢她。
　　看来年年同她相处不好，主要原因并非在她身上。
　　装了一布袋的吃食，水壶里也装满了白开水，姜海棠带着岁岁出门。
　　封景川提醒她们注意安全，回了房间。
　　男人再次躺下，原本想要再眯一会儿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白皙的皮肤，纤瘦的腰身和肩颈，配上那头黑亮亮的长发……
　　她真的好像以前传说里勾人的海妖。
　　艹，他想什么呢，他这是中邪了吗？
　　-
　　正值夏季，太阳升起的时间早，出海没多久，正好赶上日出。
　　姜海棠站在甲板上，瞧着东边的那片红色，心情好的不得了。
　　“岁岁看，日出是不是很美。”
　　岁岁坐在她身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用双手撑住两腮。
　　妈妈很高兴呢，她也高兴。
　　看日出是开心的事，有妈妈陪着更开心。
　　以前她身边都没有妈妈的……
　　船渐渐驶向深水区域，段慧君笑着招呼她们来看撒网。
　　姜海棠应了声，拉着岁岁上前。
　　船上的四个男人都是段慧君的娘家人，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叔叔，还有她的两个堂兄弟。
　　虽说他们从会干活起就出海打渔了，经验老道，但这能不能网到鱼，多数时候还是看老天爷的意思。
　　撒网的时候，段慧君的父亲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吉祥话，期盼能够有个好收成。
　　十多分钟后，男人们开始收网。
　　“妈妈快看，有鱼哎！”
　　姜海棠瞧着网里那十几条小鱼和几只螃蟹，和岁岁一样兴奋，可耳边却传来段父的叹气声。
　　“今儿运气不大好啊，这鱼每天都被捞，也学聪明了，会往更深处躲了。”
　　姜海棠看他两眼，转身走向船边，望着蔚蓝色的海面。
　　她快速扫过眼前这片海域，瞧见自己右侧的位置，五六米深的地方，有一片扎堆的鱼群。
　　“叔，你往这儿撒网，有鱼！”
　　段父走上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鱼？
　　“你瞅见了？这儿真有？”
　　他可是啥都没看着的，而且这里也不像有鱼活动的迹象啊。
　　这丫头不是军营封舰长新娶的媳妇儿吗，她刚上岛没几天，今儿是来凑热闹看风景的。
　　她不懂捕鱼的门道，可此刻却说得这么笃定，倒像是经验比他们还多一般。
　　段慧君看向姜海棠，瞧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勾起唇。
　　“爸，你就撒网试试呗。”
　　段父最听自己闺女的话了，虽说他不太信这小丫头的，但还是按闺女的吩咐，把网撒了下去。
　　沉甸甸的渔网沉入水中，静待片刻后，众人合力拉扯。
　　“老天爷！这感觉……好像有不少鱼啊！”
　　拉网的重量感远超之前，船上四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发力，揣着激动感将那渔网拖上船。
　　活蹦乱跳的黄花鱼塞满了整个网兜，金鳞闪闪，个头还都不小。
　　段家几个男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真多啊！今天没白来！”
　　“丫头，你还真神了哎！”
　　岁岁拍着小手，“妈妈好厉害，今天又丰收啦！”
　　段慧君拉着姜海棠的手腕，不可思议地询问：“海棠妹子你怎么知道那儿有鱼的，这可不单单是你运气好吧，你是真瞧见了？”
　　方才她可是很坚定地说那里有鱼群的！
　　段家人常年靠海吃饭，凭经验都摸不准鱼群的踪迹，她却一说一个准儿。
　　姜海棠红唇上扬，“我天生视力好点儿，能看见水下的样子。”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特殊技能，她这本事也不是跟什么灵异东西相关的，这世上本就有人视力强有人视力弱。
　　大家应该不会把她当怪物看吧。
　　果然，她刚说完，段家人没有表现出质疑和排斥，反而更激动了。
　　“丫头，你再帮忙看看，哪儿还有鱼。”
　　姜海棠笑着点头，船左右侧都看了看。
　　“这边没有了，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吧？”
　　段家的男人忙应声，“好好好，换地方换地方！”
　　他们今天就听这丫头指挥了。
　　-
　　三四个小时过去，另一边，军营里。
　　封景川刚从训练场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那女人应该和岁岁还在船上。
　　她娇气的很，温度上来了，她可别嚷嚷着晒，让人看笑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那些想法驱逐出去，准备去趟办公室。
　　迎面，顾宴快步过来，见着他就冲他招手。
　　“海防网出问题了，得去看看。”
　　封景川眉宇紧皱，“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宴应道：“就刚刚，是段大姐让巡逻舰回来报信的。”
　　封景川脚步顿住。
　　段慧君？
　　那姜海棠岂不是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