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成长（下）

　　第25章

成长（下）

　　六个月的光阴，在一次次城门值守的交替中，在一趟趟外出悬赏的奔波里，悄然流逝。

　　对李震而言，这半年是充实而紧张的。修为上，凭借几次战斗的磨砺、地境妖兽血肉的滋补以及偶尔获得的微薄灵物辅助，他成功稳固了地境初期的境界，并隐隐向着中期迈进。对气血的掌控越发精熟，已能较为自如地将身形维持在两米五到三米之间，日常行动方便了许多。《虎贲诀》的修炼也因资源稍裕和对力量运用的实战体会，而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这支以李二、王猛等人为核心的小团队，经历了多次协同作战的磨合，默契度与战斗力都提升显著。李二枪法更见狠辣，王猛刀势愈发沉雄，赵四箭术越发刁钻，连孙瘸子布置陷阱、用毒下药的手段也精进了不少。这支原本只是守城军中普通一卒的队伍，如今已隐隐有了几分精锐斥候或猎妖小队的气质。他们对李震的信任与忠诚，也在一次次公平的分润和同生共死中愈发牢固。李震在军中的地位，也因此变得有些微妙——赖校尉虽仍不喜他，却也不敢再如以往那般随意拿捏，毕竟一个实力强横、手下团结、且在城外逐渐闯出些名头的队长，已不是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对象了。

　　除了实力的成长，李震的家庭“副业”也有了起色。李家庄那座山谷养鸡场，在他的现代理念粗略指导下（保持清洁、尝试孵化），规模稳步扩大。第一批尝试孵化的三百枚鸡蛋，成功孵出了近两百只小鸡，成活率远超此时寻常农户。如今，鸡场里已有大大小小近五百只鸡，每日产蛋数量可观，除了供给家用，部分鸡蛋和适龄的公鸡母鸡也开始在附近村镇售卖，为家中带来了一笔虽不算丰厚却稳定增长的进项。父亲李修远对此惊喜不已，全力支持，甚至考虑着来年开春再辟一块地方，试试李震提到的“鱼塘”。

　　然而，李震心中那根关于“灵药珍果”的弦始终紧绷着。坊间的收获终究有限，悬赏任务的收获也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李清雅的肚子一天天隆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胎儿日益旺盛的生命力，对母体元气的汲取也越发明显。妻子虽然从不言苦，但日渐苍白的脸色和偶尔显露的疲态，都让李震心疼不已。寻常药膳的滋补，似乎已渐渐跟不上消耗。

　　这一日，李震刚从一次为期三天的剿匪任务中归来。此次目标是一伙流窜的马贼，虽无妖兽材料收获，但赏金颇丰，也缴获了不少贼赃。他照例将银钱分给手下，自己则留下了一些从贼首身上搜出的、疑似来自某个小修士洞府的零碎物件，包括几块质地奇特的矿石和一本残缺的、记载着低阶药材图谱的皮册。

　　回到朝歌城的小院，他匆匆洗漱，换下沾染血污的皮甲，正准备稍作休息便查看那本皮册，院门却被敲响了。

　　来者是王二麻子，他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与凝重。

　　“头儿，有桩新买卖，我觉得……您得听听。”王二麻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进门。

　　“哦？说说看。”李震将他让进屋内。

　　“城东七十里，有个叫‘黑水涧’的地方，最近不太平。”王二麻子语速很快，“涧里原本有个小村，靠采涧边一种叫‘黑玉苔’的药材为生。可大概两个月前，村里接连有人失踪，找到时都成了干尸，精血全无！村里人吓坏了，纷纷逃了出来，现在那儿差不多成了荒村。”

　　李震眉头一皱：“精血全无？像是邪修或某些特殊妖兽的手段。官府没管？”

　　“报了官，可派去的衙役只在涧口转了转，没敢深入，回来就说可能是山精作怪，立了个案就不了了之。村里人凑钱私下悬赏，钱不多，但……”王二麻子声音压得更低，“逃出来的老采药人说，他在深处逃命时，隐约看见过一株长得像婴儿手掌、通体紫黑色的怪异小草，周围寒气逼人，连石头都结了霜。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没敢细看，但那描述……我托人问了万宝阁一个相熟的伙计，他偷偷告诉我，那玩意儿有点像《百草异闻录》里提到的‘阴煞蕴灵草’！”

　　“阴煞蕴灵草？”李震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似乎在军中一些杂书中瞥见过。

　　“对！那伙计说，这东西生长在极阴煞之地，靠吸收阴气和生灵精血成长。本身邪性得很，寻常人触之即死。但是……”王二麻子眼中放光，“若是能辅以几种阳性灵药中和炼化，便能制成一种奇特的药液，对滋养先天不足的胎儿、稳固胎元有不可思议的奇效！据说甚至能略微提升婴儿的先天资质！只是这东西罕见，又生长在险地，知道用法的人更少，所以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李震霍然起身！滋养胎儿、稳固胎元、提升先天资质！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响。清雅怀孕已近七个月，胎儿成长迅速，对母体负担日重，正需要这等固本培元的奇物！即便那“阴煞蕴灵草”听着邪门，但既然有法可解，有方可用，那就值得一试！

　　“消息确实吗？那采药人可靠？万宝阁伙计的话有几分准？”李震连声追问，气息都有些急促。

　　“采药人是黑水涧的老户，世代采药为生，应该不会看错那地方的异常。万宝阁那伙计祖上曾是炼药师学徒，眼力有些门道，他既然说像，至少有五六分可能。而且，他提到那草的特征——婴儿手掌状，紫黑色，寒气迫人——与书上记载的‘阴煞蕴灵草’一般无二！”王二麻子笃定道，“头儿，我知道嫂子正需要这个！但这地方……听着就凶险。那吸人精血的东西，不管是妖是鬼是邪修，恐怕都不好对付。”

　　李震在屋中踱了两步，目光锐利如刀。凶险？这半年他经历的凶险还少吗？但这次不同，这次的目标，可能直接关系到妻子能否平安生产，关系到孩儿的先天根基！哪怕只有五六分可能，他也必须去确认！

　　“悬赏金多少？”他沉声问。

　　“村里人凑了五十两，加上一些药材，总值不到八十两。”王二麻子道，“钱不多，关键是那草……”

　　“钱不重要。”李震打断他，已然下定了决心，“这趟活，我们接了。你去把李二、王猛、赵四、孙瘸子都叫来，仔细商议。另外，想办法再搜集一切关于黑水涧和那种‘阴煞蕴灵草’的情报，越详细越好。记住，此事机密，不得外泄！”

　　“是，头儿！”王二麻子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李震独自站在屋中，望向李家庄的方向，眼神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