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神霄叙旧，沧海桑田

　　第193章

神霄叙旧，沧海桑田

　　闻声，那紧闭的、缠绕着细密雷纹的神霄玉府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身着绛紫雷霆仙袍、面容威严刚毅、眉心一道竖痕愈显神异的身影，大步流星走了出来，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然而，当他看清府外站立之人的面容时，脚下猛地一顿，威严的脸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取代，那双惯看雷霆、沉稳如山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脱口而出：“李震？！是你？！”

　　他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李震，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久别重逢的激动：“你……你当真未陨落？当年穿云关一役，你麾下兵马报你突然失踪，杳无音讯。随后穿云关破，老夫多方打探，皆无你下落。封神之时，榜上亦无你名讳，老夫只道你已身死道消，真灵或许入了地府轮回……你，你这些岁月，究竟去了何处？”

　　李震看着眼前这位昔日曾并肩作战、刚直不阿的老帅，纵然神位加身，威严更甚，但那眼底深处的一抹关切与真挚却未曾改变，心中也微有暖意。他拱手一笑，姿态随意中透着熟稔：“闻兄，久违了。此地非叙话之所，不请我进去坐坐？”

　　闻仲猛地回神，一拍额头，大笑道：“是老夫失礼了！快快请进！故友重逢，当浮一大白！”

说着，侧身热情地将李震引入神霄玉府。

　　府内气象森严，雷光隐现，却又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威仪。闻仲引李震至一静室，屏退左右，亲自布下隔音禁制，又取出珍藏的仙酿灵果，这才迫不及待地再次追问：“李兄，快快道来，这些年你究竟身在何方？何以今日突然现身天庭？”

　　李震落座，端起晶莹的玉杯，轻嗅酒香，略作沉吟，便以一种相对简略却逻辑自洽的方式，缓缓道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闻兄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放下酒杯，眼中流露出恰如其分的追忆与感慨，“当年穿云关战事吃紧，我奉命驻守。后来闻听青龙关被那金吒、木吒等阐教小辈施计攻破，心知穿云关已成孤悬之势，恐难久守。为保全麾下儿郎性命，不至无谓牺牲，我便在敌军合围之前，寻机率领残部悄然撤出了穿云关。”

　　闻仲闻言，浓眉微动，点了点头，叹道：“原来如此……青龙关失陷，穿云关确已难守，你当时选择撤离，保存实力，亦是明智之举。只是后来……”

　　李震接着道：“撤出之后，我本欲寻机与闻兄你会合，或回援朝歌。奈何西岐进军甚速，战线瞬息万变，消息隔绝。我部一路迂回，试图向西岐侧后运动，牵制其兵力。谁知后面就是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两位圣人大打出手，洪荒破碎，乾坤倾覆。当时我部恰在一处偏远之地，虽未被圣人之战直接波及，但也被狂暴的天地元力与破碎的虚空乱流裹挟。我拼尽全力，护住部分忠心部属与一方土地，却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抛飞，脱离了洪荒主体，坠入了无边混沌之中。”

　　闻仲听得入神，神色紧绷，他能想象那是何等绝望恐怖的场景。

　　“幸得天不绝人之路。”李震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庆幸，“我等坠落的那块洪荒碎片，在混沌中漂流，虽历经凶险，却侥幸未被混沌同化，反而在残存的天地法则与碎片本源作用下，于混沌边缘逐渐稳定下来，演化成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只是其中环境恶劣，法则不全，远不及洪荒万一。”

　　“此后漫长岁月，”李震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尽时光的沉淀，“我便与幸存部属在那小世界中挣扎求存，筚路蓝缕，一边修行，一边尝试梳理、修补那方残破天地，引导其缓慢向好的方向演化。直到近日，我道行有所精进，对空间之道领悟更深，方才勉强寻到回归洪荒之路，历经周折，终是回来了。”

　　他看向闻仲，举杯示意：“只是未曾想，洪荒已是沧海桑田，换了人间。更没想到，还能在这天庭雷部，再见闻兄。闻兄风采更胜往昔，位列天尊，统御雷霆，当真可喜可贺。”

　　闻仲听罢，良久无言，只是举杯与李震重重一碰，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对封神结局的无奈，对故人劫后余生的欣慰，以及身陷封神榜、虽得长生却失自在的淡淡苦闷。

　　“李兄……这些年，苦了你了。”闻仲摇头，语气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年一别，竟是以如此方式再见。你能在那等绝境中开辟一方世界，存活至今，更修得如今这般……深不可测的道行，实在令闻仲钦佩！”

他虽无法看透李震具体修为，但那种渊渟岳峙、浑然天成的气度，以及能安然穿过混沌回归洪荒的手段，无不说明这位故友的修为，只怕已到了他难以揣测的境界。

　　“说来惭愧，”闻仲自嘲一笑，指了指上方，“老夫虽得了这神位，享天庭香火，长生久视，却也不过是封神榜上一真灵，受天规约束，不得自由。比不得李兄你，逍遥界外，自成一方之主。”

　　李震微微摇头：“闻兄何必妄自菲薄。雷霆者，天地之枢机，赏善罚恶，维系乾坤，职责重大。闻兄秉性刚直，执掌此权，正是得其所哉。至于自在……各有缘法罢了。我此次归来，见洪荒气象一新，天庭秩序初立，闻兄能居此位，亦是苍生之幸。”

　　闻仲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自身神位之事，转而关切问道：“李兄此番归来，有何打算？方才你说已能寻路回归，可是已寻到稳定往来洪荒与你那方世界之法？日后可是要长留洪荒？”

　　李震知道，正题来了。他放下酒杯，神色坦然：“不瞒闻兄，我确已寻得方法，可往来两地。此番归来，一为访友，看看这新生之洪荒；二来，也是欲在洪荒觅一立足之地，为我那方世界之后辈，寻些机缘，开开眼界。近期已与东海龙族有所接触，暂于东海觅得一岛落脚。”

　　“东海龙族？”闻仲目光微动，龙族虽不复上古辉煌，但在四海之地仍根基深厚，能与龙族搭上线，看来这位故友手段不凡。

　　“正是。”李震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提及，“另外，此番归来，亦有一桩旧事，或者说，一桩执念，想要了一了。”

　　“哦？何事？”闻仲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李震看着闻仲，缓缓道：“闻兄可还记得，当年三霄道友之兄，赵公明道友？”

　　闻仲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懑：“公明道友……如何能不记得！我截教精英，性情豪迈，道法高深，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