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婚
第19章
新婚
李震推开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屋内红烛高烧,暖光融融,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喜庆的色彩。
他的目光落在床沿——那里,静静地坐着他的新娘。一身繁复华美的凤冠霞帔,绣着精美的鸳鸯和并蒂莲,宽大的衣袖和裙摆迤逦在地。一方鲜红的盖头,将她面容完全遮掩,只能看到交叠放在膝上、微微收紧的纤细手指。
李震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他走到床边,顿了顿,才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住红盖头的一角。布料柔滑的触感传来,他定了定神,轻轻向上一挑——
烛光下,露出一张略施粉黛的俏脸。柳叶眉,杏核眼,肌肤胜雪,此刻双颊飞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正微微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平日里的清雅娴静,此刻更添了几分娇羞与明媚。
李震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喉咙有些发干,半晌才低声道:“夫人,你今天……真美。”
李清雅闻言,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蚋:“夫君……”她抬眼飞快地瞥了李震一眼,又赶紧垂下,“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李震这才回过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床边的矮几上果然放着两杯系着红线的酒盏。他走过去,端起一杯,李清雅也起身,端起另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李震身上是沐浴后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李清雅身上则是脂粉与女儿家特有的幽香。四目相对,烛光在眼中跳跃。
“愿与夫人,永结同心。”李震低声道。
“愿与夫君,白首不离。”李清雅的声音细弱却清晰。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微辣,带着甜意,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点燃了心中的某种情愫。
放下酒杯,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旖旎。
李震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羞怯动人的妻子,深吸一口气,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夫人,夜已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李清雅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轻轻“嗯”了一声,任由李震牵着手,走向那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
红帐缓缓落下,掩去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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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约莫卯时初刻(清晨五点多),李震便如往常一样准时醒来。多年军旅生涯形成的生物钟,早已刻入骨髓。
他小心地挪开手臂,看了眼身旁仍在熟睡的妻子。李清雅蜷缩着,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几缕青丝散落在枕畔。李震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正欲轻手轻脚起身,李清雅却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夫君……天还未亮呢,怎不再睡会儿?”
“习惯了,到点便醒。”李震压低声音,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再睡会儿吧,时辰还早。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到了辰时(七点)再来唤你,一同去给爹娘敬茶。”
李清雅确实还很困倦,昨夜初经人事,又睡得晚,闻言便顺从地点点头,眼皮又开始打架,含糊道:“那……夫君自便……我再眯一会儿……”话音未落,呼吸已渐渐均匀。
李震无声地笑了笑,起身穿衣。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妻子的好眠。
穿戴整齐,他推门而出。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他来到庭院中,摆开架势,开始缓缓演练一套军中常见的锻体拳法。动作沉稳有力,却刻意收敛了劲风,只有衣袂带起的细微声响。
一套拳法打完,身上微微见汗,精神却愈发清爽。他收了势,静静站立,感受着朝阳初升时天地间那一点蓬勃的生机。成为丈夫,似乎让他的心境也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孤往,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踏实。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李震返回房中。李清雅也已起身,正对镜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见他进来,脸上又浮起淡淡红晕。
“夫人,时辰到了,我们该去给爹娘敬茶了。”
“嗯。”李清雅轻声应道,最后抿了抿发髻,起身与李震一同向外走去。她换上了一身较为端庄的红色裙裾,虽不及婚服华美,却更衬得人温婉秀丽。
堂屋内,李修远与王氏早已端坐上方,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一对新人上前,恭敬地跪下,从丫鬟托着的盘中端起茶盏,高举过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