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朕喜欢沈皇后!
人间四月天,恰是一年好时节。
桃红柳绿,落英缤纷。
沈璃玉穿着一身颜色低调的春衫,未戴珠翠,满头乌发只用一根玉兰银钗松松挽就。
她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眼挂满红绸张灯结彩的冯府。
虽还未进去,但已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喜气。
沈璃玉转过身,看了眼并肩站在自己的身侧的男人,他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对面前喜气洋洋的氛围毫无兴趣。
也是,历朝历代,有哪个皇帝看见自己从前的妃嫔嫁人会开心?
不把他们俩拖出去砍了,都算是慈悲为怀。
沈璃玉抿着唇,又暗暗打量了一眼李?。
不过,既然不想看阮贵人另嫁他人的画面,为什么又要亲自陪着她来冯府?
大概是沈璃玉的视线太过直白,李?侧眸淡淡斜了她一眼,开了口:“阮贵人虽未侍寝,但入了宫,也算是朕的女人。朕亲自来一趟,替她撑撑腰,免得冯家看轻了她!”
沈璃玉认可地点了点头。
然后便在冯家下人的带领下进了冯府。
此时已是傍晚。
邻里间白日的喧闹早已散去。
冯府此刻轻悄悄的,堂屋里只有冯家老母和族中两个叔伯,其余人等早已被提前清退。
听说沈璃玉和李?来了,冯成业立刻携冯家的长辈迎上前,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李?淡淡看了眼冯家众人,便在高堂之上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道:“起来吧!”
“谢皇上!”
冯家众人这才站起身。
沈璃玉在李?身侧的位置上坐下,她看了眼立在下首姿态恭敬的冯成业。
说道:“翠竹是本宫身边的贴身宫婢,甚得本宫看重,还望冯公子莫要负了本宫的人。”
“娘娘放心,冯某既娶了翠竹为妻,此生定当以妻为尊、以妻为荣,此生此世只爱他一人,即便豁出自己的这条命,也绝不负她!”
冯成业弯着腰,头几乎埋在了胸口,声音却依旧掷地有声。
因为这些声音全都是他发自肺腑的声音。
他自年少时便喜欢上了阮阮。
他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深不深,但他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后,就会觉得其他人都没了意思。
只有他的阮阮,能给他的世界带来色彩。
能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充满了快乐和幸福。
得知阮阮入宫为妃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魂魄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就这么行尸走肉般活了六年。
他以为,往后的人生也只会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可没想到,他与阮阮还会有峰回路转的缘分。
皇后娘娘给阮阮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让他可以明媒正娶,将他的阮阮娶进家中,做他唯一的妻。
所以他怎么能辜负皇后娘娘的好意,辜负命运对他的眷顾?
“新娘子到啦!”
虞贤妃也是一身民间妇人打扮,她亲自搀扶着阮贵人,踏入烛火明亮的堂屋。
阮贵人头戴大红盖头,脚步轻快地迈过门槛。
虽然沈璃玉瞧不见她的面容,但也能从她的动作间看出她此刻定然是满心欢喜。
沈璃玉忽然想起阮贵人出宫那一日,来凤仪宫辞别她的画面。
当时她还问阮贵人想清楚没,毕竟冯家太过清贫,在京中只有一处二进的宅院,三四个仆人。
虽说吃穿不愁,但在满城勋贵的京都城中,算是非常寒酸了。
跟金砖玉瓦的皇宫更是难以相提并论。
可阮贵人听后,却说:“这世间最美满的幸福,无非两种,一种是荣华富贵中有一丝真情,一种是情意绵绵间不缺温饱。”
“前者我求不到,所以我求了后者,我相信我和冯郎会幸福的!”
喜烛摇曳,红绸漫天。
一拜天地,二拜君后,三拜结成夫妻。
冯成业掷下手中的红绸,握住了阮贵人的手。
十指相扣时,两人的泪水都从眼中涌了出来,是喜极而泣。
沈璃玉望着眼前的这对壁人,也被幸福感染,湿了眼角。
如今看来,阮贵人说的话也挺有道理。
从冯府离开后,已是深夜。
天上那轮圆月悬于树梢。
沈璃玉坐在马车内,望着冯府上方的那轮圆月,突然感慨道:“原来,不光是我与皇上在成全这对有情人,上天也在成全这对有情人!”
话落,衣袖忽然被人扯住。
龙涎香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撒在沈璃玉颈间。
李?靠在沈璃玉肩上,声音含糊不清:“那上天会成全我们吗?”
马车走动间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璃玉没听太清楚,垂下头托住李?的下颌,免得他摔了下去。
李?却握住了沈璃玉那只手,狭长凤眸深深凝视着沈璃玉,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地呢喃:“朕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皇后。”
沈璃玉怔了怔。
迎上李?那双含着柔情的凤眸,沈璃玉突然有种无从招架的感觉,她移开目光,视线却又落在男人那性感的喉结上。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又慌忙移开目光。
可此刻两人的姿势,只要她低着头,无论她朝哪里看,视线里都是李?那张俊美冷逸的脸。
沈璃玉只好坐直身体,偏头看向窗外。
可怀中男人却伸出手将她的脸掰了回来,他望着沈璃玉,问道:“皇后喜欢朕吗?”
“皇上喝醉了,等回宫了,臣妾让人给您煮碗醒酒汤。”
“朕没醉!”
李?紧紧桎梏着沈璃玉的下颌,逼迫她不得不看着自己,又一字一句问道:“皇后喜欢朕吗?”
沈璃玉不想回答。
因为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可身侧的帝王明显听不到回答不罢休,一遍遍执拗地问:“皇后也喜欢朕吗?”
沈璃玉垂下眼睑,“臣妾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是像话本子里那样,朝秦暮楚也叫喜欢,满心算计也叫喜欢,还是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性命,才叫喜欢?”
沈璃玉的话令李?眼眸黯了黯。
吞入腹中的喜酒像是在灼烧他的心肺,令他眼尾泛红。
他紧紧握着沈璃玉的手,似在说给沈璃玉的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的听:“皇后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朕知道。”
“朕喜欢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