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印刷厂

随着我的关注和探索,冥冥之中像是某种东西被我引动,没过多久,印刷厂竟然找上门来!

那天是一节上午的体育课,天色昏沉,太阳就像是泄了劲儿,蒙了一层灰,连带着整片操场都失了颜色。

我站在队列里穿的很厚,可身子却没来由的发起寒来,从肩膀到身下微微发抖,额角两侧的太阳穴还一直鼓鼓的,能明显感觉到头重脚轻,像是感冒发烧时的症状。

耳边,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同学们欢呼着四散跑开,我刚要迈步,突然发现一直困扰我的噪音消失了,周围竟然安静的不真实!

我几乎本能的一眼扫去,便见那扇原本包着白铁皮,且一直关着的印刷厂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伴随着细微的吱呀声缓缓的展开了些,让我看到了里面昏暗暗的空间。

那里面似是有些浑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卷动着。

我登时就紧张起来,目光停驻了一阵,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刚想走开,我脑袋的脑袋突然一歪,发现头顶上似是有根皮筋绑着,竟朝着印刷厂的方向拉去!

那力量很急,拽的我心脏突突,忙转身往国旗底下跑。

当时的感觉真是太吓人了,我跑开的同时,头顶绑着的皮筋竟转移到我的身后,就像是后背上贴着一张粘性极大的胶布,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后面撕裂什么,就跟扒皮似的。

迎面的风呼呼而过,我的两条腿就跟跑丢了似的没有感觉,等到了国旗下,一屁股便坐在国旗台上,死死抱住护栏。

可是,一直以来都能为我提供庇护的国旗似乎失去了作用,头皮就像的刚烧开水的表面,咕咕的冒出细密的麻点打开了毛孔,嗤嗤冒风。

紧跟着,我头顶上面就像缓缓豁开了个窍,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上顶出来。

我头顶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早醒和晚上睡觉之外打开头顶的眼睛,似是一下子把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抽出去,连国旗台的护栏都抱不住,手脚软软的一摊,整个人就像是一滩泥般松散在那儿。

我呆傻的坐在那里,头顶的眼睛收录了非常宽广的视角,使得我在所能看到的边缘角落里,发现那扇印刷厂白色的铁皮门缓缓关上了。

那一刻,我的心脏蹦的生疼,就像跳到了嗓子眼,印刷厂的噪音缓缓从耳边钻了进来,我嘴巴一咧,眼泪夹杂着恐惧和委屈掉下来了。

哭声渐起,我无助的呆在那儿,揉着泪花害怕急了,可头顶的眼睛就是不落下来,始终看着印刷厂那排阴冷的平房。

我哭了好半天,快到下课时才见到有人朝我跑过来,来人竟是那个每天给印刷厂锁门,穿着一身军大衣的老校工。

我认识他,每天我妈带我离校路过收发室时,都让我跟他打招呼。

老校工一过来就给我擦眼泪,“孩子咋啦,哭啥啊,跟爷爷说是咋了啊?”

“吴爷爷,呜……印、印刷厂……”

看到他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我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扎在吴爷爷怀里拼命的哭。

“印刷厂!”

吴爷爷的声音带了明显的惊色,手上的动作一僵,忙抱起我往教学楼方向走。

等到了一楼收发室,我被放在木板床上,围着吴爷爷身上的军大衣身子暖和了些,头顶的眼睛才缓缓落了下去,心里安稳了不少。

我抽着鼻子看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竹条箱,掏了两个皱巴巴的苹果,在手上擦了擦拿给我,“小伟,跟吴爷爷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接过苹果,我看到吴爷爷说话时下巴上几根弯曲的白须抖了抖,污浊的眼睛里隐藏了什么东西,犹豫了下,便说了之前的经过。

随后,吴爷爷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下弯着嘴角,脸上的肉也向下堆积着,他沉吟了一阵严肃的告诉我,以后体育课要是不愿意在操场上呆着,可以到收发室来找他,还有,印刷厂那里永远都不要靠近。

他反复强调了多次,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漆黑黑的盆子,找了些黄纸和一把黄色的香放进盆子里,忙乎了一阵也就到了下课时间。

在收发室里吃了苹果,外面楼梯上已经有很多跑上跑下的学生了,吴爷爷安慰了几句,我才平复下来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