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凯特：我们商量一下啦，女士！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死了所有光线，整间屋子死寂如墓穴。
唯一的声源，是桌上一台装了老式干电池的短波收音机，里面播放的现场采访不算嘈杂，但查克心烦意乱，立刻切换频道。
这次是法庭纪实频道的专业述评：
播音员：“……主审法官当庭采纳了辩方基于达伯特标准，呈递的联合毒理复核报告。依据伊利诺伊州刑诉法典，检方无法在死因排他性上建立关键基础，一级蓄意谋杀指控，自始缺乏客观犯罪事实……”
（达伯特标准：2000 年，美利坚《联邦证据规则 702》根据以往的判例，把一条法律条文固化下来：专家证言必须基于充分事实、可靠方法、可靠原理，并且可靠地应用到案件事实上）
“咔哒！”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伸出，粗暴地拧死了收音机的旋钮。
查克·麦吉尔独自坐在黑暗的扶手椅上，身上裹着防辐射的铝箔毛毯，由于剧烈的神经性头痛，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跳。
“达伯特标准……犯罪事实……”
“吉米懂什么达伯特标准，荒谬……简直荒谬透顶！”
“大环内酯类抗生素诱发P-糖蛋白抑制？那个滑头吉米，能找出这么严谨的证据？他从哪套来的动力学模型？别又是花了几百刀，从二道贩子那买过来的……”
查克不断的碎碎念，挣扎着站起身，在书架前来回踱步。
“这不像是吉米能打出来的案子……绝对不是！”
查克的牙关打颤：“吉米连联邦民诉规则第11条都背不全！他最多能在垃圾桶里翻翻收据、找老人院的护工套话！”
“生化代谢模型？程序性反突袭？他背后有人……十有八九，又是那个罗素！那个皮包公司的二道贩子！那个无耻的法外狂徒，正拿着吉米当枪使！”
“两头拿着机关枪的大猩猩，若对着法庭横扫，得造成多大的损害？”
……
库克郡地检署，办公室内。
挂壁电视机播报着杜佩奇郡法院的新闻发布会。
记者言辞犀利：“弗洛里克检察官！有法律学者指出，检方在死因未完全查清的情况下，强推二次重审，并在预审中遭遇两次动议驳回！”
“我们不妨大胆的假设一下，这是否意味着地检署为了赶选战政绩，存在草率指控的嫌疑？”
彼得身姿挺拔，面对十几只麦克风，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地检署的职责是把疑点带到法庭，程序的正义本身就包含对新科学证据的审查。”
“我们尊重法官的裁决，但这并不妨碍检方继续追查受害者死亡的全部真相！”
啪！
凯特·斯通按灭了电视屏幕。
理查森端坐在高背皮椅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不紧不慢地批阅一份案件，也是同样的刑事案件。
“女士，”凯特面带笑意，“杜佩奇那边传来喜讯，米勒被准予个人信用保释，一级谋杀重罪正式排除！彼得就算想以过失致死重新立案，大陪审团的排期，至少也在两个月后了！”
“而媒体这段时间的发酵，足够让彼得的名誉受到损失！”
理查森没有抬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凯特知道大老板心情不错，嘴角勾起一抹心腹特有的机敏，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口吻。
“女士，罗素这事办的真挺漂亮，跟计划中的环节，可能有点差别，但也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为了这次案件，我们可是准备了很长时间……嘿嘿，今年第一公诉组的特别办案经费……嘿嘿！您看，是不是能再往上提一提？”
理查森放下手里的钢笔，摘下眼镜，抬起头打量着凯特。
“啧啧！”
女检察长啧啧称奇，“凯特，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都敢明着跟我要好处了是吧！以后离那小子远一点，好端端的大姑娘，怎么还学坏了呢？”
“我不光得想着怎么给罗素好处费，还得连你也顺带进来是吧！”
“你们一个案子两头吃？”
凯特目光灼灼的盯着理查森，表情不为所动。
“去去去！让财务科把经费报告送过来，给你签字，给你签字！”理查森败下阵来。
她的心情的确很好，但同时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缠绕着。
罗素在法律上的能力，实在强的可怕，彼得·弗洛里克跟她同为检察长，都不是那个年轻人的对手。
这是小子让人爱惜的同时，却也非常的令人忌惮。
“多谢女士！”
“不过，凯特。”理查森端起茶杯，表情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跟罗素的关系好的过分，你们两个私下里，是不是有瞒着我的事情？”
“没有啊，女士！为什么这么问？”
凯特有些心虚。
她最多在私下里，想偷偷的跟罗素联结一下，她迟早也得出来选，倚仗罗素的地方多着呢！
“那小子给你灌的迷魂汤太多了，每次一有事，你都放空大脑，坚持外包给他！”理查森像是看破了一切，“……能让你堂堂第一助理检察官，姿态放的这么低……你们……”
凯特咳嗽一声，强调道，“女士，我永远都是您忠心的小跟班！我可不是向着她，而是完全为了您的未来考虑啊！”
“况且，别看罗素那小子平时有多么恭敬，实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不时刻想着跟他连接，绑死咱们车上，说不定人就跑了呢！”
“您还不知道吧！罗素他在曼哈顿，拐了个豪门千金的女儿！看他的态度，对方家长那边应该也搞定了……”
理查森脸色一变，“他怎么擅作主张呢？”
“这种终身大事，都不跟咱们商量一下，这是能草率做主的事情吗！”
“等等，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从来没说过！”
凯特嘴角一撇，“我能说什么，不让人家攀高枝啊！再说了，咱们也拿不出同样的筹码，总不能把我嫁给他吧，罗素也不一定看得上！”
“确实！你都是老姑娘了，小伙子年轻气盛，火力旺，你不一定扛的住！况且男人嘛，都喜欢小年轻，说喜欢成熟的女人，那纯属胃口不好，想吃软饭了！”
“不过罗素那个性格，就算吃软饭，也得站着吃！”
理查森面露思索，“对方是什么家底，你有跟罗素打听过吗？我让人搜罗搜罗，看有没有适婚的高门千金，必须给这小子套牢咯！”
凯特一头黑线。
老姑娘，年轻小伙火力旺，吃软饭……女士说话真难听！她还是地检署一枝花呢好不好！
“这……不太合适吧？”
理查森满脸不在意，“有什么不合适的，要脸还是要前途？你自己选！”
“我们商量一下啦！”
……
（中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