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人间烟火

湘菜馆子里有弹吉他的人过来，这在这个年代也是很常见的事。询问客人要不要听曲，弹一首唱一首，客人给个五元也是常见的事。
不过好多人只会和弦，并不会弹古典。威廉会吉他，便跟人把吉他借了过来，弹了一首《爱的罗曼史》后，就弹起了米国的乡村音乐，自己也唱了起来。
饭店的人都看向了他这边，然后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威廉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不用维持上流社会的体面，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
大家一起喝酒，弹吉他唱歌吃美食的日子十分惬意。
吃完饭，大家又提议去KTV唱歌。
这是夏国的另一个特色。
到处都有KTV，甚至比日本都多。
一个小型包厢80元，大型的200元。
进去以后，酒水去KTV的超市购买，随买随喝，不像在日本都是绑死的套餐。
夏国人很爱唱歌，KTV的生意非常好。像KTV这种，在米国都属于高昂消费，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去。但在夏国，这种消费很寻常。
夏国如今平均工资1800左右。几个月来消费一次，完全都是没问题的。而且，夏国年轻人流行均摊文化，落到个人身上，都算不得什么。
不过威廉打算请客。
倒不是他要充什么胖子，而是他的财富实在太多了，他乐意为朋友以及自己的快乐买单。
今天到场的有十个人，他们选了个中型包厢，然后点了两箱啤酒以及一个果盘和一点小吃。
小吃很有夏国特色，都是一些卤味。刚来时，威廉是无法去啃鸡爪的。但听说这个东西吃了对皮肤修复好，他尝试后，就感觉停不下来了。
放在几十年前，不，哪怕是三年前，威廉都无法想象，自己这样一个大富豪会在夏国的KTV里啃鸡爪。
虎皮鸡爪、泡椒鸡爪，他都喜欢。
他已经彻底成了夏国胃。有时回米国，看着家乡的美食，他真的没什么胃口。夏国饮食丰富，沪上这种汇集全国美食的地方，更是让他吃得停不下来，以至于他的主治医生已经警告他：要么就去天天运动，要么就得控制饮食。
想起自己刚踏上这片土地时宛若骷髅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威廉自己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买了夏国出产的爬楼机，这比跑步机还管用。他用了半个月，已经掉了五斤肉了。
为了自己以后的口福，他规定自己每周至少锻炼四次，每次一小时。
夏国美食太多了，不都尝一尝，就白来夏国了。
网友都很照顾他，让他先点歌。有意思的是，他很少点英文歌，而夏国网友反而会点两首英文歌。就像是一种默契的照顾，大家都在照顾彼此的心情。
唱着唱着，就有人点了路灯下的小姑娘。
老王和威廉年少时都是跳过霹雳舞的。一时间，包厢内起哄声不断，两个人也是应大家的热情，跳了起来。
在夏国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快乐。
他在米国的私人医生告诉他，良好的心态能有助于病情康复。威廉已经想好了，他准备把手里的事都交给儿子和女儿们去做了。
而他要退休，在夏国过快乐的日子。
唱到12点，大家散场。但只是从唱歌中散场，他们还得去吃夜宵呢。
夏国就像一个不夜城，这是在米国怎么都看不到的场景。
一个人可以随意地在半夜行走，对治安的严厉打击和监控的使用，使得犯罪成本越来越高，夜市也因此变得越来越繁华。
身为米国人，威廉多次告诉他的夏国朋友，这种盛况是有多难得。在米国，除非是富人区，一般很少有人敢在10点以后在外走的。
这让一众夏国朋友很新鲜。
米国的夜晚居然那么可怕？
在夏国，半夜两三点回家都很安全，女性可以单独走在深夜的路上。
对公共治安的严肃处理，让夏国白天晚上都很热闹。一些先发展起来了的个体户手里有钱，像这种晚饭+唱歌+夜宵的流程天天在上演。
凌晨十二点，街头依然热闹。
他们选了个烧烤，又喊了些啤酒，开始一边吃一边谈论。
威廉大口吃着羊肉串，喝着啤酒，听着大家天南地北地聊着，只觉得惬意。
以前他在米国时并不爱吃羊肉，但来到夏国后，他就迷上了这羊肉串。
原来羊肉也能这么好吃。
烤羊肉串简直像有什么魔力一般，他吃多少次都不会腻。
烧烤摊的人很多，还有很多人是从网吧出来的。
夏国的网吧很便宜。像在这种老旧社区内的网吧，通宵上网包夜才十元钱。如今夏国网友都在玩一款叫作《传奇》的游戏。
这是一款韩国的游戏，但进入夏国后，依托夏国健全的网络基站建设，迅速在夏国走红。
很多人为了练级都是通宵，尤其是到了周末的时候。这些人也会出来吃夜宵，因此便宜的烧烤成了首先。
一串脆骨五毛钱，蔬菜二毛，羊肉串一元，喊上几个好友，三四十块就能吃饱了。
这是一个处处充满商机的地方，繁荣的景象常常让威廉感叹。他也因为业务需求去过一些第三世界国家，但他可以跟任何人打赌，没有任何一个第三世界国家像夏国这么干净，这么安全，这么繁华。
“威廉，什么时候，我们带你去网吧玩。”有个年轻的网友笑着道：“让你也感受下当下夏国年轻人最流行的玩意。”
“网吧？”威廉听过很多次，但他真没进过网吧。
夏国的国产电脑比米国都强，他在家里就买了电脑，从未去过网吧。
“是的。那里正是夏国年轻人娱乐的地方，市中心开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网吧，什么时候我们带你去玩玩。”
“好。”威廉非常乐意体验夏国流行的东西，哪怕他在这里年纪最大，但跟年轻人交流起来一点代沟都没有。
凌晨两点，威廉回家了。
他洗了澡，尽管有些累，可这一天却很开心。
临睡前，他还不忘给大家发消息：已经平安到家，睡了，晚安。
在米国没有这个习惯，但在夏国，大家都习惯报备下。他感觉这个习惯充满了人情，是在米国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过了几日，又到了周末。
老王开车来接他，他们今天的目标是去市区的网吧玩。
到了网吧，打开门后，威廉愣住了。
其实米国也有网吧了，但叫作咖啡馆网咖。
在里面的人都是喝着咖啡，安安静静地玩着电脑。但在夏国，是截然相反的场景。
到处都是嘶喊声，“道士加血，快！”
“战士顶上去！”
夏国网吧里的年轻人聚精会神，好像在搞一场什么严肃的战争。还有人站在后面指点的。
“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在玩传奇，今天沙巴克攻城，所以需要指挥，不然打不赢。”
威廉走过去看了下，震惊了。
夏国人人人都会打战？
他们不是在乱喊，而是相当有规律地在指挥着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在这里看到了某种自愿的“牺牲”。那些名为战士的职业都顶在前面，充当血牛。而身体脆弱，攻击力强的法师则站在远处，道士负责给人加防加魔以及施毒。
他们玩游戏也在讲策略，而且大家都听指挥，这种团结性纪律性能把米国高中的老师搞哭。
如今的米国跟他年轻时的米国也不一样了。
苏联解体后，各种享乐主义风气冒出来，也开始强调人的个性。但作为一个传统的米国人，他是看不惯这种风气的。
个性应该有，但不该是自由散漫。在高中不好好学习，强调所谓的个性跟老师对着干，动不动就用政治正确来压老师，甚至还搞所谓的快乐学习。
时代变得太快，以至于像威廉这个的老派人士都迷糊了。
这个世上做什么事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付出？快乐学习真能学到东西吗？他甚至地悲观地想：如果这个快乐教育一直持续下去，三四十年后，米国将没有可用的人才。
只能说威廉能成为大富豪的确战略眼光不一般。都不用三十年，仅仅只是二十几年，米国就有了7000多万功能性文盲。
而被他们吐槽的夏式教育却是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人才，最终在科技上完成了反超。
现在，看着这些指挥有素的夏国人，他只觉得米国未来前途堪忧。
而且，夏国还制定了严格的法律，即便是这样的娱乐，未满18岁不许进来，甚至还时不时抽查，都要身份证登记。
可以娱乐，但孩子不能过度娱乐，都要以学习为主。
他在老王的帮助下，用护照办理了登记，开了一台机器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15寸的液晶显示器，威廉也是感到恍惚的。这个网吧内都是这样的显示屏。而这种尺寸的液晶显示屏，在米国还是硅谷实验室里的奢侈品，而在这里，几百台液晶屏闪烁着光芒，带来一股赛博朋克的魔幻感。
“来两瓶冰红茶。”老王走到柜台边买了两瓶冰红茶，递一瓶给威廉。
威廉满是疑惑，“这里不该喝咖啡吗？”
“老伙计，那是米国，在夏国我们喝冰红茶。”
威廉愣了愣，随即就笑了。
是了，这里夏国。
夏国人并不热衷咖啡，尽管他们自己搞的云南咖啡很不错。甚至有比肩星巴克的咖啡店，但根据他的观察，夏国人更爱茶而不是咖啡。
冰红茶酸酸甜甜的，对威廉来说并不难接受。
老王帮他注册了传奇的账号，他看着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的游戏人物出现在比奇新手村，感觉很奇特。
“这个游戏现在有多少人在玩？”他问道。
老王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应该不少人。但我可以肯定，我们夏国的网络基建很强，上百万人能同时在线……”
“哦，上帝，这要在米国，服务器都得烧了。”
“所以我们上网成本很便宜。即便是这样装修豪华的网吧，还位于市中心，也才六元一个小时。折合美金，一美元都不到。”
威廉开始了自己的升级之路。
可玩了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吸引了。
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妈走进来，“自家卤的猪脚，猪耳朵，鸡爪豆干，要不要？”
一听到吃的，威廉就来了精神。
他举了举手，“这里。”
大妈走了过来，一看是个外国人，便也笑了，“现在外国人也上网吧来玩了？”
“跟我的夏国朋友来瞧瞧新鲜。”
“呀，你的中文说得真好。”
大妈一边说一边揭开盖在竹篮上的布，“都是自家做的，猪脚五元一个，鸡爪五元五个，豆干五毛三块。毛豆是糟的，一盒两元。”
“王，你吃不吃？”
“给我来个猪脚。”
“行，猪脚两个，鸡爪十个，豆干来两元，毛豆也来一盒。”
威廉已经彻底沦为吃货了。这些在米国都不会吃的东西，他现在全吃。
很快，他就发现有人点外卖，是烧烤。
他震惊，“王，烧烤也能点外卖？”
“能，就附近的店，烤好就送过来，你又想吃羊肉串了？”
“是啊，那可是无上的美味。”
于是，威廉游戏没怎么打，反而是在网吧里吃上了。一群夏国人看得呵呵直笑，威廉也不难为情，反而大手一挥，让网管小哥直接去外卖的烧烤店点了一堆羊肉串过来请全网吧的人吃。
“威廉，感觉怎么样？”
“王，我感觉你们这里的人都挺精神的。”威廉道：“而且到处都充满了欢乐和乐观，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以前穷过。而现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各种娱乐也能消费得起。我们能感觉到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在一个你能感受生活物质变好，国家变强的时代，你不会感到颓丧，只会相信明天会更好。正因为有了希望，所以我们都很乐观……当然，不能过度沉迷游戏，我也只有周末会玩下。”
威廉听着这话，感到一阵出奇的平静。他在资本主义国家活了几十年，曾静被癌症折磨得千疮百孔，可越接触夏国，越就觉得这个民族内在的东西是何等强大与治愈。
在米国，有钱可以买来任何东西，唯独没有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交流以及充满人间烟火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