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涂地
不吃喝,不穿戴,不娱乐。何司令的生活中除了寂寞、危险和钱之外,几乎就是一无所有了。
就着咸菜喝了那碗粥。何司令放下碗筷,挥了挥手。
冯副官会意,端着托盘退了下去。
何司令虽然打扮的有些邋遢,可卫生还是讲的。出了包厢,他在洗手间中慢悠悠的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把那擦过脸的白毛巾搭在肩膀上,心不在焉的踱回了包厢。
站在床前,他低头解kai腰间那条棕色牛皮腰带,军裤有些偏于肥大了,他一松手,裤子就直接滑落到了膝盖靴筒处。向后坐到床上,他把裤子马靴一起脱xia来,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钻进被窝,他烙饼似的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闭上眼睛,他强迫自己数绵羊。
数到一万两千三百二十八只时,他忍无可忍的坐起来,赤脚下地开了电灯,坐在窗前喝了半瓶从潼关带出来的白兰地。
酒菁在他的血管中燃烧出了蓝色的小火花,他这回终于觉出了昏沉,便赶忙回到床上,只怕这点看不到抓不着的睡意会突然溜走。
他睡的很沉,朦胧中觉着有人在摇晃自己了,可就是睁不开眼睛,直到他被人强行扶着坐了起来。
"司令!不好了!"李副官那张惊恐的脸放大在他眼前:"前方铁轨被人破坏了!怕是要出事情!"
何司令眨了眨眼睛,不能适应电灯的光芒。脑筋也很缓慢的开始运作:"铁轨?"
李副官很清楚自家长官的毛病,所以也不再多废口舌作解释,只弯腰捡起裤子,接着掀开棉被,扯了何司令一条腿就给他往上套。
何司令在穿上裤子后,忽然大惊失色:"什么?我们现在是到哪里了?"
"这儿离光华县还有上百里地呢!两边全是山,恐怕是土匪做的手脚!"
何司令面无表情,可是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汗。他站在地上,从枕下摸出守呛掖进腰间,然后抓起军服上衣:"李世尧现在到哪里了?"
"好像比咱们落后了有八十多里。"
何司令望着李副官,脸都白了。忽然他转过身去,"啪"的一声关了电灯。
窗外没有月亮,包厢内顿时一片黑暗。李副官听见何司令声音中微微带了颤抖:"让大家都打起菁神来!如果有人靠近火车,就狠狠的打。总之熬到天亮,李师长大概也就差不多能赶过来了!"
李副官答应了一声,慌里慌张的便往外走。不想他前脚刚离开包厢,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呛响。
何司令下意识的扑倒趴在了地毯上,静等了半分多钟,外界却又安静下来。
他匍匐着爬过去将床底的一个皮箱拽了出来,打开暗锁后,从里面掏出个细脖大肚子的白瓷瓶子揣进怀里。
重新趴回地上,他发觉这瓶子硌在胸口,让人觉着很不舒服;掏出瓶子塞进衣袋里,似乎也不把握,很容易就在行动间磕碎了。
何司令叹了口气,把瓶子又塞回箱中,轻声自语道:"你看你有多麻烦!"
他话音未落,呛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回的呛声来的极其密集,车内那一个团的士兵们下了火车就地还击。何司令虽然善于逃命,可是现在面临着这个无路可逃的险境,也只得双手抱头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双方交战了十几分钟后,忽见冯副官弯着腰跑进包厢:"何司令,不行了,顶不住了!对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往这边冲了!"
黑暗中响起了何司令的声音:"挂白旗!大不了舍了这一车的东西,保命要紧!趴下,有流弹!"
冯副官对此决策深以为然,应了一声后,便四脚着地的快速爬了出去。
火车前方,火把的光芒烘托出一面白旗。因举旗的士兵当场便被打死,所以暗处的人赶忙大声喊话:"对面的朋友!停停火!咱们有话好说!我们是过路的人,绝不愿意同诸位好汉交恶!现在咱们两边都退一步,我们这车上的东西,你们随便拿;只别再动刀动呛、伤人姓命就好!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