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部分1
健叔是最感到害怕的一个人想来如果可怕的事情生最可怕的就是健叔不能跑还不能打标准不过的坐以待毙。王说:“我才不相信任何的鬼神。”
我其实从来不相信鬼神。但是我从小就固执地认为空间是固定的而时间是抽象的。就是说在一个固定的空间里有不同的事物和我们分享着不同的时间。我们是不能彼此看见的在大部分的时间。而我们是不能和比我们更加未来的事物分享这时间就如同在另外一个时间里那批事物总是和过去的事物分享着这时间。
而时间其实是一个静止不动的东西。只是我们误解了时间的意义让时间不断向前移动。空间的固定和时间的静止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静态。好比我在某个时间看见了之前生的事情而其实在我们看来是因为那件事情留下了太多强烈的精神力量让它能够长时间的停留在空间和时间的某个交叉里。而与此同时在我们看见以前生的事情正感觉到恐惧的时候那件事情在那些事物的那个时间里正在真切地生着。无论是战争或是谋杀或是交通事故因为一个人或者很多人的精神在瞬间释放了也就是说他们死了但又不是正常死的所以留下了强烈的讯号。
这些讯号有时候异常地强烈但是他不能做出任何事情。就是说他只能借助在他出现的那个无限个时间里的无限个事物中以自己的力量去完成某些事情。这取决于那讯号是否强烈到可以控制在同一个空间里而不同的时间里的另外一个生物。
这样就很好解释很多恐怖的事情。那不是生在同一个时间的事情却在同一个空间里出现了。时间和空间的运作是那么复杂你总要允许在这复杂的平衡里出现一点失误就是你看到不同时间里生的一个正在生的事情。
我表达完自己想法的时候王和健叔已经睡得不知道在哪个时间里了。而叙述过程中惟一的反馈就是王的一个“去你妈的”。
我看着窗外这城市也已经休息了但周围却源源不断地开过警车。我想可能今天是宣称了很久的“扫黄日”警察都出动扫黄了。从我到这个城市开始我看见的第一个广告就是宣称今天为“扫黄日”这天不但要在各个社区宣传艾滋病和性病的防治还要在晚上十点开始进行大规模扫黄。为了这次扫黄公安部门一定作了很多准备当然kTV、桑拿和嫖客也作了很多准备。
在警灯灯光摇晃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们三个就在车里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城管已经在橱窗里贴上了新报纸。我满身臭味地下车看了一眼新的报纸惊奇地现“扫黄取得巨大成功”的头条消息。我觉得很奇怪因为这里的报纸效率都很低基本上死人已经火化了报纸上才出现让参加追悼会的讣告。而且我每次出门只要看几眼当日报纸基本上就能了解国家主席两天前在干什么。
报纸上说城市的精神面貌生了巨大的改变市民在闲暇的时候都喜欢去市图书馆看书或者博物馆参观以前泛滥的嫖娼现象因为社会风气的好转而得到了根本的扭转。在昨天的扫黄日中公安系统调集了一千多警力对全市一百多家娱乐场所进行了突击的检查结果现无一色*情服务。为了纪念这让人欢欣鼓舞的日子市委市政府决定把每年的这个时候定为“扫黄日”并通过一系列的宣传争取做到每次扫黄都扫不出黄为祖国的生日献礼。
这篇报道很有前瞻性因为市图书馆和博物馆还没落成。当然也能理解为市民们按捺不住期盼的心情纷纷自带书籍在图书馆工地上阅读或者在博物馆工地上参观施工过程中挖到的一些文物。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从此以后这里又多了一个统一的节日那便是“妓休节”——妓女们在这一天统一休息。按照北京话来理解就是说那天大家都歇逼了。
这也是劳动法的一个胜利。
王懒洋洋地从车里出来看得出来他腰酸背痛。王说本来没想那么早睡的还想趁
路上没车开开快车不想被我一阵催眠不幸睡去。王边揉眼睛边看报纸一看昨天是“扫黄日”一下精神了马上跑去打公用电话。过了三分钟他又回来了。我问:“你给谁打电话呢这么紧张?”
王说:“给我爸我问问他抓进去没。”
我说:“报纸上不是说成果喜人一个也没抓到吗?”
王后悔道:“那你不早说。我一看成果喜人以为抓了好几千人。再说我想想我爸那么有办法的人也不能被抓进去啊。”
与此同时健叔喊道:“把我弄出去把我弄回去我得上厕所。”
我们一身臭气往回赶。
这年的秋天我和健叔在与世隔绝中。健叔的女朋友他再也没有能够联系上。健叔说等他回去八成*人家已经结婚了。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一个男人已经真正成熟屁孩们通常会屁颠屁颠以为自己喜欢的姑娘在失去联系以后还能痴心地等在原地。若干年后重新遇见对方还是单身的惟一理由就是又失恋了很多次恰好那段时间没找到合适的。
时间慢慢过去健叔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因为这毕竟是个现实不接受又能怎样?但是健叔还是很内疚。这是健叔的第一次恋爱健叔觉得自己没有伤心到自杀或者假装自杀似乎很对不起这段感情。健叔说当时他觉得如果失去这姑娘那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现在觉得虽然活得也没有意义但这似乎不是由女性造成的而且活着没有意义好像并不能构成自己终结自己生命的理由因为放眼望去大家都活得没有意义。
关于自杀我以前有一个学法律的同学这样认为他觉得自杀的惟一意义就是这是惟一一个又可以杀人又可以不被法院判死刑的活动。而以健叔这样的性格就算有自杀的心也八成不能成功地将自己杀死。而且从他现在虽然手脚一起骨折但是每天听从医嘱坚持在床上做一些难看的防止肌肉萎缩的运动可以看出他还是有很强的求生**的。
但是健叔还是很沮丧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居然是那样的容易被推翻。我说这很正常因为既然被称为想法说明这肯定是相对于现在来说在以前已经成型的念头既然是以前的想法那就太不能当一回事情了好比大部分的穷人都觉得人生有一辆桑塔纳足矣但如果他们突然暴富那肯定不会再这样想了。
健叔觉得世界上总有那样执著的人从生到死对万物抱有一成不变的想法。可惜他自己已经不是了。
我们的房子交接得很顺利。我们搬出去的时候和长江旅社的大妈吃了一顿饭。大妈说这样热情帮助我们是因为她觉得健叔长得很像她的儿子而刚入住没几天就断胳膊断腿的自然让人怜爱。我们希望大妈生意兴隆。大妈说:“兴隆什么呀又没想赚钱如果真要赚钱早把小旅馆开到大学旁边去了。听说那里的顾客要求低什么房间大小朝向、有没有电视机都无所谓只要有床就行了。”
王这时候插嘴说:“没床都行只要有门就行了。”
在有凉意的时候我们终于能搬到冷清的大荣公寓。而我们也知道了这个名字的由来。在大荣公寓的旁边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原来有一个大荣液化气站这个公寓是为给领导员工分房子而建造的。房子刚落成大荣液化气站就爆炸了而且爆炸到不能修复所以只剩了这幢楼。这场爆炸引起了这个城市的治安瘫痪。因为爆炸以后大部分城里的人都跑来看爆炸了等回去现很多店铺和家里被洗劫一空。大家都很奇怪究竟是谁这么有定力?!这么好看的爆炸居然能不去看闲着没事来偷东西而且还能偷了这么多东西。
我们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布置。这主要是因为没有姑娘的原因。姑娘总喜欢把一样东西搞成不是它原来的面貌。王也搬了进来。我们很欢迎因为王说他家里经济情况比较富裕所以承担两百元一个月。因为他付得最多我们把最大的房间给了他那就是客厅。对于我们来说不存在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只有三间卧室和一个厕所。如果另外有人愿意掏出五十元我也很乐意把厨房租给他。如果这样我和健叔就一百五一个月能睡两个卧室而他们两个二百五则睡客厅和厨房。
我们搬了三台二十一寸的电视机过来。这三台电视机分别是以两百元一台在城北市场买来的都是鬼子技术中国制造。我们说还需要一台冰箱我们愿意出三百元但是店主以冰箱太大不容易搬出来为由拒绝了我们我们三个这才肯定这是赃物。但是生活的困难让我们购买了赃物。
这三台电视机几乎是全新的偷来的居然还有遥控器和说明书。我们三人正要往外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