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部分2
我说:“原来是这样。”
我来到我房间这房间本来是次卧比他们的房间都小却是我精心挑选的。我从小就不喜欢很大的房间因为那样我在里面显得十分的次要。而且大的房间总是让人心空荡进而让生活空荡。这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床和电视机。我的房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没有充足阳光在下雨日子里更是潮湿到让人抓狂不过还好这里雨水不多。
在最近的时间里我习惯每天下楼走动沿着旁边肮脏的河床一直前行到回看大荣公寓都模糊不清。在离开公寓一公里多的地方有一片树林树林很长但是很浅往里没过几棵树就能看见一堵围墙而围墙的背后还是树林这让我觉得十分奇怪对这围墙的意义反复思考。围墙一路延伸到我视线不能及的地方我曾沿着围墙走到一个看不见大荣公寓的地方但是围墙还是一路向北并且划着弧度。在围墙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一针根治”类的广告甚至没有任何办证的人留下的电话只是空空荡荡一堵破旧而结实的围
墙。我曾经想着要爬上去看看但没能成功而且我觉得爬了上去也只能看见更多的树。我在大荣公寓的时候远眺这片树林很多时候空中充满雾气我只能看到最前面的几棵小树天气好的时候就能看见更多的树但是也只是树而已没有建筑没有坡度没有道路只是一片树木延伸到肉眼的极限。奇怪的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现眼前有这么一大片树林印象中似乎是杂乱的废弃厂区。一直到一天黄昏我想看看风景时才现那竟是一片树林。
我下楼第一次走了过去到达那里连路都没有。第一次走到跟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树木在风里无章摇晃还有奇怪的鸟叫。里面漆黑阴森但我感觉十分兴奋有强烈的冲动要走进去感觉像是站在几十米高的地方有强烈的冲动要跳下去。我的意识告诉我走进去的结果和跳下去的结果是一样的所以我的身体十分高兴。我往前走了一步眼前是一棵不知名的树木长着三角形的叶子。我抚摸着树干突然看见一只如同天牛般大的虫子。我这才惊醒过来跑了出去。这完全得益于我对虫子的害怕。
第二次走过去的时候天还亮着但正是这次我才现有一堵围墙这说明无论那天如何往里走也只能走到围墙为止然后顺着围墙走不断地绕圈。不过天知道围墙是不是围成了一个圈。白天的感觉和晚上完全不同虽然一样没有一个人出现在视线里却有大片的树木出动听的声音。晚上则完全是一个黑洞虽然你背着身子向前迈着脚步却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吸着每一步都是退向后方。大荣公寓是我惟一能看见的有灯的建筑我的脸正向着它走的每一步也是无比的坚决但感觉离它的距离渐渐遥远。突然间仿佛穿过了空气中的什么障碍大荣公寓出现在了眼前一百米的地方脚步也终于变得实在了。进了房间我看向远处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总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觉得那堵围墙其实是不存在的在晚上的某一个时刻你能径直走到树林的深处。而那深处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吸引着你。
冬天来临的第三十天我们的取暖器坏了变成了一个只能用来恐吓大自然的东西。王拿去换却被遗憾地告知那家工厂倒闭了。这家制造取暖器的工厂是如何得以顽强地撑过夏天而在冬天倒闭是我始终不能想明白的。我的被子虽然只有一条但由于我把所有的衣服都压在上面倒让它严实不少。王开始时不时回家睡觉毕竟家里有空调和电热毯。这冬天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难过难过的是少了王的桑塔纳买东西和出行变得不是很方便且楼下的小卖部又恰好被烧掉了。还好我们身边实在是没有钱这也让生活轻松不少。此时天气寒冷大街上人烟稀少也没有人组织抽奖活动所以我们也没有了任何的经济收入。
十二月我们收入了一百元。这是健叔突奇想将取暖器拿去街上卖了得来的。那天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生怕走近了被买主现我们住在附近。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不断地在破旧无人的街道上左转右转才到了一个我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取暖器很快被卖了出去还连同保修卡买主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看来很需要取暖的老头。我很是于心不忍但是生活的窘迫让我们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终于这个取暖器以一百元成交。因为在大街上是没有办法试机器的所以老头并不知道机器连取暖的功能都没有了只能摇头。我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可怜的景象白雪皑皑中在一间茅草屋里穷苦的老头和这个取暖器一起对坐着互相摇头。健叔说:“生活所迫啊再不行就只能卖我房间的电视机了。”
我愧疚了很多天。健叔安慰我说:“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加穷苦了那老头至少肯定比我们要有钱。”
那天回去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不认识大荣公寓了虽然我们的公寓在开阔荒芜的地方。经过高人的指点我现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能走回去。三天以后我们坐王的车经过那个地方突然现老头在街边卖取暖器旁边放了一个牌子:全新取暖器儿子送家中已
有2oo元。
健叔说:“真黑这坏掉的也能卖二百。”
王说:“人家也是做生意从你这批了一个。”
我说:“原价卖了不就得了已经吃亏了还想再赚点别冻死在街上。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王说:“做生意的人不都这么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