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王熙凤

这才是世人关心此事的真正原因,当然,王熙凤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必要害怕贾玖,甚至他还能够将贾玖赶出这次的簪花会,并能够得到其他人的感谢。

王熙凤到达畅音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贾玖坐在颜洌的面前,两个人的膝盖都快挨着了。

王熙凤冷哼一声,道:“上次妹妹义正言辞地指责我,说我这不是那不是,让我颜面扫地,却没有想到,妹妹也不过如此。我看贾家本来就是个肮脏地儿,生生地将我们王家的女儿染黑了。”

后面的女孩子听见了,又看见贾玖委实跟颜洌坐得太近,不免互相打招呼示意。

贾玖听见王熙凤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正要站起来,却听见颜洌道:“这位姑娘,你弄错了。小师妹拜入我道门时间未久,进益却过快。吾恐师妹修行不得法、误入歧途,故而请师妹上前,探讨道经。”

贾玖小小年纪就命不长久,无论是颜洌还是吴衍都满心同情。对于将死之人,人们总是会宽容一点,更不要说,贾玖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模样又不差,又是他们让贾玖上前的,他们当然不会让贾玖遭遇苛责。

王熙凤还以为自己抓到了把柄,却没有想到对方会帮贾玖说话。以前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只是那些男宾们都不会插手女孩子之间的争斗。王熙凤原来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只要自己将贾玖贬到泥地里面,就是自己主动发难,最后也不过得个快人快语、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评语罢了。谁会想到男宾会插嘴,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王熙凤的反应也快,当下道:“师兄?师妹?颜公子,你是名门公子,应该知道嫡庶之别吧?这丫头可不是什么正经出身。他是庶女,而且还是个丫头养的。”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

这就是王熙凤的底气。很多前朝的法令到了大齐已经不再使用,但是也有的法令继续通用并且发扬光大了。就好比这纳妾一事,前朝的法令里面明确地规定了“朝廷命官三十之后无子方可纳妾”,而在大齐朝则是“官员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伴随着这条法令的。还有以妾为妻、以婢为妾都是大罪。当然,这后面一条早就成了一纸空文。因此,庶出子女对于很多人家来说都是禁忌,庶女还好些。庶子的话,其实跟奴仆差不多。

贾玖站起身来,道:“这位姐姐,你很清楚我们家的事儿么。想我打落地就被祖母抱养到跟前,长辈们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嫡的庶的。就是父亲也跟我说,我跟弟弟都是母亲养的。我记得母亲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因为守孝而被耽搁了年纪最后才成为父亲的填房的。姐姐为何信誓旦旦地说我是丫头养的?姐姐是我们贾家哪一支哪一房的姑娘,竟然能够碰到我们贾家的宗谱。”

贾玖这样说已经很客气了。毕竟他没有撒泼打滚也没有破口大骂,但是他的话就像两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王熙凤的脸上。

王熙凤涨红了脸。冷笑道:“好一副伶牙俐齿,真想叫那些说你老实的人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一副嘴脸。”

贾玖道:“好生奇怪,这里是梁相府上,今日是梁相家举办的簪花会,各家闺秀们各展所学。或者是歌舞或者是诗文又或者是琴棋书画,我在这畅音台上以探讨为名聆听师兄的教导又有什么不对,为何姐姐对我大呼小叫?”

王熙凤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你姐姐一样淫贱呢?什么样的教导需要凑得这么近?”

贾玖道:“我与师兄都是道门弟子,说的当然是道藏。道藏万卷,包括了大量道教经典、论集、科戒、符图、法术、斋祀、赞颂、宫观山志、神仙谱录和道教人物传记,也包括了医药养生之书 。内外丹著作,天文历法方面的著作等等,就是饱学鸿儒花费了大半辈子也不一定能够全部读完。姐姐,你为何一定要口出恶言?何况,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如果说姐姐。也只有已经分家了的叔父家的堂姐。我记得堂姐的母亲便是姐姐的姑母罢?还请姐姐多积口德。”

贾玖的脸上又出现了王熙凤最为厌恶的神情,当初他被退亲的时候,贾玖就是挂着这副神情。

王熙凤又气又恨,脱口而出:“谁不知道你那位大姐姐就是在拈花法会的时候做了丑事,怀了身孕之后又小产了!”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只听王熙凤继续道:“我记得你那位堂姐就是住在你家里吧?蛇鼠一窝,你跟你姐姐一样,臭不要脸!才换了身衣裳就知道勾搭男人了,还一勾搭就是两个。”

王熙凤站在畅音台下,贾玖站在畅音台上,听见王熙凤这样说,贾玖立即上前。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王熙凤当场就懵了,等回过神来,大怒,扬起手就要反击,却被抓住了手腕,然后左脸上又挨了一下。

“你打我!”

贾玖道:“打你又如何?既然王家没有好好教养你,我就打你,见一次打一次!一直打到你懂规矩为止!叫你造谣!叫你败坏我贾家姑娘的名声!什么叫我大姐姐坏了身孕又小产了!我大姐姐好好的一个人,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我倒要问问王大人,他是怎么教导你的!”

听见贾玖提及王子腾,王熙凤也反应过来了,拔腿就往外跑。他要去找王子腾为他做主。

王熙凤的个子比贾玖高,在前面跑得飞快,后面的平儿又使劲儿地拦着贾玖,倒是让贾玖一直都没有追上。颜洌和吴衍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边上的闺秀们见有热闹可瞧,也都跟了上去。

来梁相家参加簪花会的客人都是重臣。这些大臣们也许跟别人一样看中规矩礼仪,但是真正影响他们的言行的却是背后的利益。王子腾得皇帝的心,就是从京营节度使变成了九省检点,他也很快回到了京师。并且暗中有话说,王子腾出任九省检点不过是暂时,因为皇帝有意让王子腾成为九省都检点。九省检点和九省都检点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这地位却是天壤之别。九省检点虽然好听,却只是个副职,边关有一大堆的将军不会把这个检点放在眼里,可九省都检点别名九省统制,却是军队中的头一把交椅,对全国的军队都有管辖挟制之能。

可以说,如今的王子腾正好在事业的上升期,等闲人物可不敢得罪他。当然,这会儿的王子腾刚刚到达花厅,跟梁相为首的文官们寒暄了几句,还没有进入正题呢,就听见王熙凤大哭而来:“二叔,那个贾二打我呢。”

王子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见一道人影摔在了屋子当中,不是王熙凤的大丫头平儿又是哪个?

如此之大的动静,不要说王子腾了,就是屋里的其他官员也吃惊不小,纷纷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一股煞气,就是那声音也跟寒冰似的,透着寒气。

“王大人,你怀里的这个是的侄女儿,但是我那位可怜的堂姐也是您的外甥女儿,请你可怜可怜我那堂姐,莫要让你的侄女儿糟蹋我堂姐的名声了。您可知道,你这位侄女儿说了什么么?他当众扬言,我那可怜的堂姐在拈花法会的时候失了贞洁,怀了身孕之后又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