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我是你亲哥

已经走到了门后,准备去找宋星呈的冯晋,脚步却忽然停住。
他听得出那个男人的声音,是沈妄,又是他。
在沙洲的时候,自己还在,他就敢那样明目张胆,现在自己不在,他还不得得寸进尺。
冯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抵着门框,像是要把那股翻上来的躁意按回去。
可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地翻出那些画面:沈妄给她夹菜、盛汤,甚至抬手替她擦嘴,饭后又自然地拥着她离开,每一步都像是刻意踩在他神经上。
宋星呈不是没边界的人,可架不住沈妄不要脸,死命地勾。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宋星呈似乎从来没意识到,她的边界感只对着别人,唯独对沈妄,她从没觉得需要保持距离。
冯晋对宋星呈一直都是,表面纵容暗里看得很紧的人,又处在他们感情波动时,他的警惕性达到临界。
他抬起头,眸底冷了几分,片刻后,他转身下楼,驾车直奔分公司公寓。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冯晋靠在驾驶座上,目光死死锁住公寓大门。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辆豪车缓缓驶入视线,车门打开,那抹令人生厌的身影走了下来,绅士地绕到副驾位拉开车门。
紧接着,宋星呈出现了,两人站在车边亲切交谈了几句,随后竟然并肩走进了公寓。
冯晋下意识地握紧方向盘,他强压着冲上去的冲动,在心里默念: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沈妄还不下来,他就上去敲门。
坐在车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从不觉得十分钟竟如此难熬,十分钟虽然做不了什么,可万一……他亲了她怎么办?
就在冯晋再也坐不住,手刚触到车门把手时,沈妄终于从公寓里走了出来。
看着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坐进车里,冯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默默点了一支烟。
然而,沈妄的车并没有开走,他靠在座椅里,听着电话那头阿肯的汇报,眉头渐渐收紧。
“呈呈和冯晋分房睡?”
沈妄挂断通话,眯起眼睛,阿肯找冯晋家的佣人打听的,说两人分房好几天了,从相处模式来看,是冯晋做了错事。
他眼底闪过寒光,怪不得刚见呈呈时,她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冯晋敢欺负他妹妹,他忍不了。
第二天清晨,宋星呈早早起床下楼,果然看到沈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昨天说好了今天陪他去望安镇做实地考察,所以宋星呈昨晚加班加点赶完了工作。
她坐进副驾,沈妄顺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食盒,“早餐。”
宋星呈打开一看,是她最爱吃的蟹黄包,还配了一杯热牛奶。
“谢谢,你买的?”
沈妄发动车子,语气平淡,“我做的。”
“啊?”宋星呈惊讶地睁大眼睛。
沈妄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尝尝,等你点评手艺。”
宋星呈有些受宠若惊,她咬下一口,食材新鲜,内馅满口爆浆,味道竟意外地好。沈妄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宋星呈,“太好吃了,等你失业了,开个早餐店也不错。”
沈妄忍不住轻笑,“行,我开早餐店,雇你管账。”
“没问题啊,我保证不私吞。”
两人随口闲聊,语气自然得没有半分暧昧,却又熟络得像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明明认识也没多久,宋星呈心里却觉得特别奇怪,仿佛这种相处模式已经刻在骨子里。
到了望安镇,两人下车徒步穿过小镇的每一条街巷,和镇上的住户闲话家常,收集有用信息。
小镇不大,逛完也没用两个小时,本来宋星呈想回松江再请他吃饭,毕竟镇上条件简陋,怕他这种大佬嫌弃。
可沈妄非要吃地道的小吃,宋星呈便带他吃了卷饼和米花老鸡汤。
当喝到第一口汤的时候,沈妄的动作忽然顿住。
好熟悉的味道。
脑海中尘封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隐约间,一幅画面浮现在眼前,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抱着个小男孩,用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喝汤,轻声问道:“星河,好喝吗?多喝点,就能长大了。”
画面隐在迷雾中,他想看清楚时,却又瞬间消散。
“沈先生?”
宋星呈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妄猛然回神,迅速整理好情绪,轻声道,“这汤很好。”
“你也喜欢啊?我最爱这口了。”
“看来我们俩口味一致。”
用完午饭,沈妄又提出要去她老宅看看,宋星呈想着既然来了,就满足大佬的所有要求吧。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走进大山深处。一路上,沈妄问了很多她小时候的事。
虽然宋星呈避重就轻,但沈妄又怎么听不出她寄人篱下的心酸,他心中自责不已,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
看完老宅,他们又来到了父母的坟墓前。
宋星呈怎么也没想到,沈妄立在墓前,奉上两束菊花之后,竟然重重地跪了下来。
她惊慌地喊了一声,“沈妄。”
只听沈妄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爸妈,星河回来看你们了。”
宋星呈当场石化,动了动嘴唇,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沈妄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手指擦过上面每一个字。
那颗铁石般的心肠,此刻却酸涩难忍,他抱着墓碑,眼眶瞬间通红,情绪再也无法自控。
半晌,宋星呈的意识才从九天云雾中被他的啜泣声拉回。
她喃喃低语:“你刚刚……说什么?”
沈妄抿紧嘴唇,努力整理着情绪,可心头汹涌澎湃的情感还是让他的声线发抖,他转过头,看着宋星呈,一字一句道。
“呈呈,我是你哥,一个爹妈生的亲哥。”
这次换宋星呈情绪失控,她几步上前,跪在他面前,死死扯住他的衣服,声音都在发颤,“沈妄,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妄擦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另一张鉴定报告。
“在西部时,我看到你有一张和我手里同样的照片,我就去做了亲缘鉴定。这是结果。”
上面“支持存在全同胞关系”那几个字,几乎亮瞎了宋星呈的眼睛。
她动了动嘴唇,指尖发颤,抚摸着上面每一个字。
怪不得她看他总带着点说不清的熟稔;怪不得她在他身边总觉得安心;怪不得她从来不排斥他的靠近。
原来,这是血脉在认亲。
万千言语如鲠在喉,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宋星呈再抬头时,泪水已模糊双眼,她哽咽着,终于喊出了那一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