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不再是朋友

周棠明白，她既然这么问，肯定已经知道了那晚的事，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
事情捅破，她反而没有了心虚和愧疚，有些话她早就想说了。
双手按在护栏上，望着河面，像是自言自语。
“宋星呈，在学校时，我是把你当亲妹妹对待的，当时觉得你身世可怜，惹人怜惜，我是想着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声音渐渐轻颤，“我也是这样做的，尽我所能关心你，爱护你，我不求你感恩图报，因为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但我以为，你至少还有底线。”
周棠眼圈泛红，苦笑一声，“我喜欢冯晋，喜欢了十几年，这种喜欢是身不由己，刻到骨子里的，我来松江也是为了他，可当我知道你们在一起时，我还是说服自己放弃，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想让你有个家，可你怎么对我的？”
她看过来，眼睛红的破碎，蓄满的水雾凝结成水珠，从眼角滑落，声音哽咽。
“宋星呈，你没有良心，你明明不爱他，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喜欢他，可你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跟他在一起，你自私自利，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或许在你心里，我不过就是你困难时的救命稻草，你有了更好的依靠，我什么都不是了，你做事就不需要再考虑我。”
宋星呈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你在说什吗？我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冯晋了？”
如果早知道，以她们当时的关系，她和冯晋是不可能有开始的。
还在装，周棠心中仅有的一丝愧疚，也消失不见了，擦了一下眼睛，冷笑了一声。
“宋星呈，你别装无辜了，当年我借你的那本书里，有我写给冯晋的信，书你都看完了，你还回来的时候，信还在，你敢说你没看到？”
宋星呈天生的记忆力好，过目不忘，她沉思了片刻，没有印象，斩钉截铁的说，“我没看到过。”
她记得当时书看了一半，借给过同学，或许信在后面，同学看过之后，又移到了前面，而书还回来后，她是接着原来的位置看的，自然就没看到。
可周棠不信这些，觉得她到现在还狡辩，未免太卑劣了，心没了温度，痛过之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不承认也没关系，没意义了。”她看着宋星呈，目光从失望一点点冷成冰，“宋星呈，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更后悔的，是曾经把整颗心都掏给你。”
她仰起头，望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神色颓废而破碎。
“你和冯晋，真是一类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半点暖意，“他害我爸到现在毫无音信，毁了我哥的公司，害得我哥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而你呢？你明明有能力，却见死不救，事后还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来安慰我，来陪我。”
她慢慢收回目光，落在宋星呈脸上，眼底最后一点柔软彻底熄灭了。
“你们真般配，一个虚伪，一个冷血；一个毁人，一个旁观，你们站在高处看别人痛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对付的，是曾经把你们从泥里拉出来的人”
周棠忍不住笑了，笑容凄惨，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清醒。
“是我家咎由自取，识人不清，可既然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曾经有多真心，如今就有多恨，如果善良，换不来真心，那她就换一种活法。
他们毁了周家，那么她就毁他们的感情，公平。
就不信，知道那晚之后，宋星呈会毫不介意。
冯晋不是很爱她吗？那就让他失去她，他们把自己踹入深渊，那就一起下地狱。
说完这些话之后，周棠浑身轻松，转身就走。
宋星呈喊住了她。
"周棠。"
周棠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宋星呈的语气很淡，却字字清晰。
"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捋了一遍。
"你喜欢冯晋，没有错，可他喜欢你吗？不喜欢，如果他喜欢你，就没有我的事了，既然不喜欢，那么他选择谁，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他选的人是我，就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先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他，就算我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没有第三者插足，也没有破坏你们任何一段感情，无论我当初是什么目的，都不能成为你恨我的理由。"
"是你自己没有想通这里面的关键，却把过错全都扣在我头上，要说自私，难道不是你吗？"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很冷。
“你爸那种身份的人，音信全无却半点舆论都没掀起，能做到这一步的，绝不是私人恩怨，背后怎样，你自己想。”
"至于你哥，你只盯着结果，可你怎么不说，是他派人去偷天域的核心资料？别拿‘被人陷害’当借口，他若不存着害人之心，就不会中这种圈套。"
"至于我为什么不求情，是因为我还知道是非曲直，我不想助纣为虐，也是在帮他，如果这次他没受到惩罚，他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他只会觉得这次没谋划好，下次还敢。
到那时，就不只是公司破产，而是要一辈子待在牢里，冯晋已经念着旧情，没让他坐牢，这已经是给他留了余地。"
她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周棠僵直的背影上。
"他受不了打击跳楼，是他自己心理不够强大，自己的行为，后果也要扣在别人头上吗？"
空气沉默了几秒。
"周棠，你让我今天才真正认识到你。"
宋星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底的失望，"你只看到自己的委屈，从来不会站在对的位置上看整件事。"
她看着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冰冷的眼神，有了波动，“自始至终，我都很感激当初你对我的好，棠棠……”
默了片刻，她声线有了细微的轻颤，"从现在开始，一笔勾销，你我不再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迈开长腿，从周棠身边越过，脚不轻快，背影冷漠决绝。
周棠望着她，心头突然涌出万般情绪，说不出是恨是痛，是后悔还是不甘，可能都有。
更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到了这一地步，眼泪也在这一刻汹涌奔出，她蹲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抽噎。
宋星呈走出那片公园，才惊觉脸颊上一片冰凉，用手擦了擦，手指湿润。
手机传来铃声，她掏出手机，很意外竟然是沈妄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