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退敌之功与慕容世家无关
皇帝心中，其实早已暗自认同了慕容太奶的说辞。
此前是他亲口恳请苏轻鸢出手退敌，苏轻鸢应声应允，而后敌军的确尽数退兵，可偏偏慕容世家强者中途横插一脚、现身战场，彻底模糊了功劳归属。
时至今日，连皇帝自己也无法分清，究竟是苏轻鸢凭一己之力劝退敌军，还是慕容世家的强势现身震慑了强敌。
他身居帝位，也不可能远赴敌国，追问敌军撤兵的真正缘由。
即便心中疑虑重重，可皇帝终究不愿让苏轻鸢蒙受委屈、受尽非议。
他深知苏轻鸢数次为国御敌、护佑苍生，功劳卓著、无可替代，无论功劳归属如何模糊，他都执意要将苏轻鸢列为此次论功行赏的头名。
心念既定，皇帝抬眸望向慕容太奶，正色开口：“太奶，苏轻鸢此前数次抵御匈奴国、南蛮国、拜火国的大举入侵，每一次都立下护国首功，屡次挽救大雍王朝于危亡之际，这份功绩毋庸置疑、朝野共鉴。”
“此番抵御多国联军、保卫大雍山河之战，苏轻鸢居功至伟，理当位列首功。”
慕容太奶此前一心争抢功劳，全然未曾关注过往战事详情，闻言顿时面露讥讽，冷哼一声：“既然此前屡次立功，朝廷便已屡次嘉奖，何须再重复论功、叠加封赏？”
皇帝闻言，一时面露尴尬、无言以对。
过往数次战事，朝廷的确早已嘉奖过苏轻鸢，册封其为皇贵妃，赏赐无数珍宝器物。
可彼时朝野上下、天下百姓尽数质疑，人人都认定苏轻鸢沽名钓誉、冒领军功，是窃取匈奴魂魄、挑起多国战乱的罪魁祸首。
举国上下非议不断、骂声滔天，人人皆欲将苏轻鸢逐出大雍、以平众怒。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诋毁与针对，让苏轻鸢彻底心寒，对凉薄的大雍朝堂、偏听偏信的帝王、愚昧盲从的天下百姓彻底失望。
自此之后，任凭大雍危难、苍生流离，苏轻鸢皆冷眼旁观、漠然置之，不再出手相助。
可公允而论，苏轻鸢数次直面诸国大军，浴血御敌，更是主导南宫云杰斩杀敌方一名顶尖强者、重创两名敌将。
纵然这些纷争皆因济世堂而起、并非苏轻鸢主动揽责护朝，可客观之上，她的确数次抵挡外敌攻势，护住了大雍的江山社稷与亿万臣民。
皇帝心中清清楚楚，他数次冤枉苏轻鸢、纵容朝臣百姓污蔑羞辱她，甚至一度动了杀心、扬言要将其赐死。
每每回想昔日种种刻薄不公之举，皇帝皆是满心羞愧、汗颜无地，心底对苏轻鸢满是亏欠与愧疚。
故而无论此番功劳争议如何、旁人如何非议，他都绝不会让苏轻鸢的首功旁落，绝不会再让救命之人蒙冤受屈。
未等皇帝将心底之言尽数道出，慕容太奶便已看穿他的执念与心思，当即开口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压迫与嘲讽：
“这朝堂首功，陛下想赐予谁，便赐予谁，我慕容世家向来不屑争抢这些世俗虚名。”
“只是老身要提醒陛下一句，敌军此番暂且退兵，绝非彻底溃败，他日休养完毕，必然会卷土重来、再度大举来犯。”
“待到强敌兵临城下、战火重燃之时，陛下究竟是打算依靠我慕容世家出手御敌、守护大雍，还是依靠你这位常年躲在结界之中、避世不出、只知安坐享乐的苏轻鸢来退敌？”
“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莫要让真正护国守土的有功之臣寒心，莫要让大雍朝堂再无忠臣勇士愿意挺身而出、为国厮杀！”
这番字字诛心的话语，瞬间让皇帝心头一沉、警铃大作，心底生出无尽的担忧与惶恐。
皇帝不过是筑基后期的境界，根本无法窥探高阶修士的实力深浅。
他全然不知苏轻鸢拥有通天彻地、碾压化神大能的绝世实力，看不出她深藏不露的顶尖修为。
他只知晓，苏轻鸢曾以诡异手段重创慕容飞云，让底蕴深厚的慕容世家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可在皇帝眼中，这般手段不过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在传承千载、高手如云的慕容修真世家面前，苏轻鸢的底蕴与实力终究太过浅薄、不值一提。
这一刻，皇帝心中已然笃定，他日敌军再来犯境，唯一能护得住大雍王朝的，唯有底蕴滔天的慕容世家，绝非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苏轻鸢。
心念至此，皇帝当即抬眸，望向站在朝臣之列的太傅南宫鼎，示意其当庭言说见解。
南宫鼎即刻出列躬身，朗声当庭上奏道：
“臣以为，此番敌军退兵、大雍解围，首功当属苏轻鸢，绝非慕容世家，其中缘由清晰明了、无可辩驳。”
“在此战事之前，慕容世家便曾两度派遣修士驰援大雍、抵御外敌，彼时现身的修士虽非家族顶尖大能，却也皆是实力不俗之辈，且堂堂正正打着慕容世家的旗号震慑敌军。”
“倘若敌军当真忌惮的是慕容世家的赫赫威名，而非旁人实力，那两军第一次对峙之时，敌军便会心生畏惧、即刻退兵，绝不会僵持日久、迟迟不退，直至此番才仓促撤军。”
“这便是最关键的佐证，足以证明此番退敌之功，与慕容世家无关！”
“倘若敌军当真忌惮底蕴深厚的慕容家族，便绝不会毫无顾忌、赶尽杀绝，一次诛杀慕容家六位顶尖高手，彻底与慕容家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由此足以证明，敌军此番仓促退走，根本不是因为忌惮慕容家族，至少绝非主要因慕容家所致。”
“真正的真相，是苏真人此前在抵御匈奴国、南蛮国与拜火国的联军大战中，凭一己之力强势击溃敌军主力，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这并非旁人杜撰的功绩，是敌军将士亲口承认的事实，是他们战败之后无奈认输、当众坦言，皆是苏轻鸢凭一己之力大破联军、逆转战局，他们才不得已下令全军撤离。”
“此战之中，苏轻鸢更是亲手摧毁了南蛮国赖以培育蛊虫、支撑万千蛊术修士作战的万蛊归墟盆，断了南蛮国的核心依仗，彻底断绝了他们继续征战的底气，迫使联军全线退兵。”
“这些真相，是我们当日在济世堂避难之时，亲耳听闻半空滞留的强敌当众言说、俯首承认的。”
一旁的宰相孟尝渊也郑重颔首说道：
“没错，此事臣可以亲自作证，当日在场的文武百官、百姓修士数不胜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绝无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