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就要又争又抢
岁岁的号码牌是55号。
所以当叫到54号的时候,苏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巧,54号刚好就是明小暖。
苏樱收回视线,继续看岁岁学数字。
排队等待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岁岁又不用再做准备。
她索性在手机上下了一个专门教识数的软件,让岁岁学学。
其实一开始,苏樱只是抱着让岁岁玩一玩的心态,没指望岁岁真能靠这个软件认识多少数字。
没想到岁岁的超强记忆力不仅体现在背台词上,学习数字也是看两遍就会念会写。
短短一个小时,岁岁就已经闯到99关。
这不,已经100关了。
100关的内容是让岁岁从1写到100,同时要念对数字读音。
但凡有一个错了,都要从头再来。
岁岁戴着蓝牙耳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念着,小手指尖郑重地在屏幕上书写。
她一气呵成写到100时,屏幕上炸开烟花彩带庆贺。
苏樱也笑着小幅度鼓掌。
岁岁真是天才!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打开,卢雪和明小暖两人喜滋滋地走出来。
跟他们一块出来的还有选角导演。
“不好意思啊各位,导演已经找到心仪的人选了。今天的选角到这里就结束,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众人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摆着就是明小暖的演技得到冯导的肯定,选了明小暖呗。
选角选到一半就结束,也是圈内常见的事情。
众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运气不好而已。
他们收拾好东西经过岁岁身边时,不由得多看岁岁两眼。
冯导还真是铁面无私,这个关系户还没进去呢就定下来了。
还是说这么点大的小孩就会撒谎,其实冯导根本就不认识她?
“娘亲,我不能试戏了吗?”岁岁昂头问道。
“是啊。”苏樱很遗憾。
这个来之不易的试镜机会竟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岁岁连冯导的面都没见到,就结束了。
果然电影圈不是那么好进的啊。
卢雪牵着明小暖走到岁岁和苏樱面前。
“啧啧啧。”卢雪鄙夷地摇头,“看来就算是冯导亲自推荐你过来,那也不管用啊。”
她弯腰凑近岁岁,目光如刀在岁岁脸上扫来扫去。
“不过,等我们家暖暖进组以后,我倒是想找个机会问问冯导,看他到底认不认识你。”
“如果你撒谎,恐怕会惹怒冯导,可能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找你演戏了哦~”
苏樱把岁岁拉到自己身后,迎上卢雪的目光。
“有什么你冲我来,恐吓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卢雪轻蔑地瞥了一眼苏樱,“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个群演吧?我冲你来?我还嫌掉价呢。”
明小暖对着苏樱和岁岁吐舌做鬼脸。
“略略略,一个废物小群演,一个只会偷别人角色的小偷,我看呀,你们根本没机会演电影,更不可能演大导、名导的电影!”
明小暖故意问卢雪:“妈妈,我在七岁这一年能出演冯导的电影,是谁的一辈子呀?”
卢雪笑着抚摸明小暖的脑袋,讽刺语气拉满:“别说一辈子,就算再给她十辈子,她也不能像我们家暖暖这么优秀。”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外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岁岁一个箭步飞快冲过去,成功堵住要出来的人。
岁岁在人群中扫视,迅速锁定皮肤上有一块块白色的冯导。
冯导刚从位置上站起来,头还没抬,就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小奶音。
“导演,我演饥荒难民很像的,而且我肯定会比明小暖演得好,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冯导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团子站在门口。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又大又亮,五官精致。
她明明穿着漂亮的粉色蓬蓬裙,全身干净整洁,但她的脸颊是凹陷的,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正因为如此,让她拥有其他小孩都没有的、宛如野草般坚韧的独特气质。
冯导只是看了岁岁一眼,就又重新坐下来。
其他人见冯导都坐下来了,便也回到自己的位置。
卢雪和明小暖本来是来看岁岁笑话的,没想到却看见冯导坐下来,明摆着是要给岁岁表演的机会。
卢雪慌了,赶紧拉住旁边的选角导演。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角色不是已经定了暖暖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选角导演推开她的手,不耐烦道:“什么情况你不都看见了吗?冯导的心思谁敢猜?再说了,合同没签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选角导演匆匆走过去,得到冯导的眼神指示后,拿起破碗道具递给岁岁。
岁岁先是怯怯地看了选角导演一眼。
那眼神充满畏惧,又隐藏期待和渴望。
她见选角导演皱了皱眉,赶紧双手接过破碗。
她的目光落在破碗上,眼神狂喜又不敢置信,手指紧紧地抠着破碗边缘,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
就好像怕自己抓得太紧,破碗会坏掉似的。
她看着“米饭”情不自禁地咽口水,明明很饥饿很想吃,却还是拼命抑制本能。
她想先捏一点“米饭”尝尝,却看见自己的手指黢黑。
她用力在衣服上擦手指,擦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也昭示着她越来越忍不住对“米饭”的渴望。
终于,她顾不上擦不干净的手指,一把抓住“米饭”开始吃。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米饭”,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
她的表情很丰富。
有饿了很久终于吃上食物的满足。
有这个食物竟然是白米饭的惊喜和感动。
还有喷薄而出的遗憾和委屈。
如果能早一点拿到这份米饭,是不是家里人就不会死?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
岁岁的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无声滑落,混进香甜的大米饭里。
她依旧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就好像不是她一个人在吃。
她也在替那些已经去世的家人们在吃这份迟来的美味。
破碗里的“米饭”吃完后,她一颗一颗捡起半粒米,连破碗外面也没放过。
然后开始舔手上的米黏痕迹。
全部吃完后,她虔诚地将破碗放到地上,站在原地,眼神放空。
她的肚子被填饱了。
可是灵魂,早已随着家人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