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得到自由
魏和颂差人送来了不少医书,还请来了一位医者,白日里为她上课。
时芙细细的看了医书,课上也认真听了,却找不出什么端倪。
无论是手头的医书,还是从前巫医的话,甚至是苏清辞留下来的那本书,所有的一切都指明了:
滴血认亲着实有效,只要两人有血缘关系,鲜血便能相融。
只是关系不一定局限于父子,若是叔侄、祖孙等等,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滴血认亲时鲜血也能相融。
可是小宝不可能与魏和颂是父子关系,那便更不可能是叔侄、祖孙的关系了。
时芙实在是不知道周培方到底是做了什么手脚,才能叫小宝的血莫名其妙与魏和颂相融了。
学海无涯,甚至叫她的内心生出了几分无端的绝望。
高嬷嬷悄声进了屋子,盛了一碗鸡汤端到小几上,瞧着榻上堆满了的书册,又瞧她苍白的脸色,只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娘子先喝了鸡汤,这医书一时半会儿是瞧不完,仔细眼睛疼。”
自从那日六皇子从宫中回来,两人在屋内不知说了什么,六皇子出来之后,便把翠翠和李奶娘重新送回了誉王府,连娘子的面都没见着。
只留她一个人在郑娘子的身边伺候着。
郑娘子平时便只能在王府里走走,也不能出门,她平时就在屋内照顾小宝,要么瞧一瞧医书。
一旦出了自己的院子,身后便有一大群乌泱泱的人跟着。
就算是时芙自己不说,高嬷嬷如今倒是也察觉到了她的焦躁。
眼下她日日便在卧房里瞧医书,一开始是夜里还休息。
可随着时日一天天的过去,眼见着小宝的封号都要定下来了,如今便是夜以继日,夜里也是不眠不休的点着灯了。
时芙闻言,缓慢放下手里的书册,她抬头朝着高嬷嬷笑了笑:“如今我身边只有你了。”
她其实喝不下什么鸡汤,一想到殿下身上的病,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甚至连饭都吃不下了。
可是如今李奶娘走了,小宝只有她,为了不要让小宝被别的奶娘抢走,时芙只能硬着头皮把鸡汤灌下去。
其实她将医书瞧得越多,没有瞧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内心便越是惶恐。
惶恐小宝果真就是六皇子的孩子,惶恐从前在江南的时候,周培方果真把她送了出去。
如同那个邓娘子一样……
一旦想起这个,时芙便觉得夜不能寐,午夜梦回时,几乎是遍体生寒。
她想要见殿下是见不到了,只是如今想要出门去看那位邓娘子,都不被允许。
高嬷嬷将时芙的脸色看在眼里,她收了空碗,又是低低的道:“其实旁人看来,六皇子对您也是不错,不仅仅是因为小宝与他血脉相连,您瞧您从前提了一嘴,他这些时日便陆陆续续将医书送来了。”
“旧朝古籍、稀世珍本,应有尽有……这些原本是与小宝无关的事情,他原本是可以不做的。”
时芙缓慢抬起眼睛看她,微微蹙了眉。
“娘子,六皇子出生在皇宫之中,最是渴望情真,可您是否知晓,真情是最难得的东西。所以深宫中有许多女子,她们不爱君上,可她们为了她们的目的、欲望,家族和荣耀,便要曲意逢迎,使出手段。”
嬷嬷的声音逐渐重了:“世间男子都是一样的东西,所以娘子您也可以以柔克刚,使出一些手段,只要避开了丽贵妃,便能去达到您的目的。”
时芙听见这话,微微的怔了怔。
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便是只愿同殿下在一起。
她思索着嬷嬷说的话,半晌后,才对着嬷嬷道:“那便劳烦嬷嬷为我准备些针线帕子吧。”
高嬷嬷点了点头。
寻常的女子被如此强行棒打鸳鸯,定是不愿再给那些个男人几分好脸色。
可她一点就透,又是那样的坚强,这些时日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叫高嬷嬷心下也生了几分满意。
高嬷嬷端着空碗便出去寻了针线布料。
………………
魏和颂傍晚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女人静静地坐在榻上绣着花样,小宝躺在她身边的摇篮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又是在笑。
他将医书搁在小几上,没忍住躬身逗了逗摇篮里的小宝,又是对时芙说:“这些时日医书看得怎么样了?我又为你寻来了几册孤本,明日可以叫先生教你。”
时芙轻轻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绣完的花样放在了他的眼前:“今日没看医书,倒是绣了这个东西。”
魏和颂定睛一瞧,才发现她是绣了两朵祥云。
虽然针脚稀稀拉拉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粗糙,可瞧着却别有一番率真的可爱。
“你忙着给小宝绣夏日的衣衫?若是小宝缺了什么,你直接同府中的嬷嬷讲了便好。”
他说完这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倒是有些羡慕摇篮里的小宝了。
时芙笑着摇了摇头,又是把刺绣花样在他的身上比划了一下:“若是您不嫌弃,这月白色的料子绣着祥云,给您做个荷包倒是合适。”
魏和颂微微一怔,欣喜地低头看她,看见的便是烛火下女人柔和的眉眼。
他接过那柔软的布料,心脏忽然便狂跳了起来。
“这是给我的?”
时芙轻轻点了头:“我下午在府中瞧见了椿芽,如今她倒不用颠沛流离了,在王府干得舒心,瞧着也长了些肉,我便开心了。”
椿芽便是从前时芙在街边遇见的,卖身葬父的女子,之后被六皇子接回了王府,又是给她取了一个名字。
两个人终于有了些共同话题,时芙的态度也不似从前一般冷着他了。
魏和颂开心的点了点头,又是手忙脚乱的摇了摇头:“说起来,椿芽其实是你救下的,若是你愿意,我便叫她在你的身边伺候。”
“若是能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时芙闻言,终于笑了,不过魏和颂却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忧伤。
“不过也是碰巧,那一日我原本是为了去看一位友人,她被丈夫动辄打骂,我便许诺了为她和离,谁知道椿芽的事情办成了,可她的事情倒是要食言了。”
魏和颂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时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难过了。
他从前便差人去打探过她的过往,也知晓了她一直在学习律法,为民间的女子和离,叫她们逃离了那样绝望的深渊。
其实朝中那些迂腐的大臣对这件事一直颇有微词,可魏和颂却觉得她做的极好。
若是高门大户的贵女,做出这样的事情,便已然是卓尔不群,超出了世间的一般女子。
可她,出身苦寒,却还能选择这样的路,更叫他觉得钦佩。
“倒也不会食言,你能做这样的事情,我很开心,我不会拦着你的。”
时芙的眼睛一亮,她骤然支起身子,抬头看他:“所以我是能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