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8章 镇界钟
这处禁制的强度远超他预料，就如同一座被压缩了无数年的山岳横在下方。
当他将感知向封层边缘缓缓延伸时，他发现那个禁制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消融着。
如同被地底深处不断涌动的源力水流日复一日地冲刷着边缘，虽然每次冲刷只带走微末的一丝，但架不住时间悠长。
而且越来越多被唤醒的地脉支流，正在向这个方向汇拢，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聚成一条越来越宽的大河。
枯海灵眼群的激活，正在从下方消磨着禁制的根基。
王铁柱没有急于做任何动作，他在井底盘膝坐下，感知缓缓延伸过去。
隔着那层越来越薄的银白光层，能感受到地源之心就如同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他在井底坐了大约两柱香后才站起身来。
在回到圣族后，王铁柱将感知到的禁制情况逐一记录下来。
按照目前被唤醒的支流和枯海灵眼群持续输出的情况，那层禁制将在一个月内消融到足以让天圣修士以神识穿透的程度。
这期间，他必须确保第七统领和武尊殿第十执事的攻势不会干扰到枯海区域的稳定。
就在王铁柱从枯海返回圣族的第三日，望海城方向传来一条意外的消息。
一支自称深澜鲛人的海底古族忽然浮出水面，声称持有太古时期对抗域外之力的重器，愿意与陆地修士共御外敌。
但这支鲛人族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他们要求任何想要观摩那件重器的陆地修士，必须以自身一道精血为押，保证在日后鲛人族遭遇危机时无条件支援一次。
这个条件在望海城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大多数散修和小势力修士都持观望态度，以一道精血为押的代价太重了，一旦鲛人族在日后提出某种过分的要求，被押了精血的人便只能被迫就范。
但也有少数急于寻求庇护的修士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王铁柱得到消息的当日，便前往望海城。
抵达海港时，他看到了三名身着深蓝色鳞甲的鲛人族修士，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鲛人，修为在天圣初期。
银锋已经提前到了港口，见到王铁柱便快步迎上来，低声道：“那支鲛人族的态度很强硬，说他们手中的那件重器名为镇界钟，必须在海面上敲响。
钟声所及之处，域外浊力被尽数震散，但想要借用此钟的人，必须押一道精血，否则免谈。”
王铁柱走上前，朝那名为首的鲛人修士拱手道：“圣族王铁柱，听闻鲛人族有镇界重器，愿以诚意与鲛人族商谈借用之事。”
那鲛人修士抬眼看了王铁柱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面上露出一丝审慎的意味。
“圣族的名号，深澜鲛人族确实听说过，不过，我们立下的规矩是死的。不论谁来，都需要押一道精血，圣族也不能例外。”
王铁柱没有急于回应，他放开感知，果然在海面下方，发现了一口通体以深海寒铁铸成的大钟。
钟身表面的符文以赤金线刻成，散发着一股沉厚而古老的气息。
它与镇穹青诀的草木本源、沧澜净海阵的纯水本源都不相同，而是带着一种如同海底火山深处熔岩般的灼热。
那口钟的气息确实符合太古重器应有的特征，至少不是近期伪造的器物。
王铁柱收回感知后淡声道：“若我押一道精血，是否可以亲自试敲那口镇界钟？”
鲛人修士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点头道：“可以。”
王铁柱没有犹豫，抬指在掌心划出一道极细的口子，一滴精血从伤口中渗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鲛人修士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赤色贝壳，将精血引入贝壳内部封存起来，然后将贝壳收入怀中。
“圣族道友果然爽快，镇界钟就在水下十丈处，你可以自行下去试敲，但只有一次机会，钟声震响后便会自行沉寂三日，无法连续敲响。”
王铁柱点了点头，纵身跃入海面。
那口镇界钟静静悬浮在海水中，钟身比他想象中更大一圈，表面符文在他靠近时微微亮了一瞬。
王铁柱抬手以逆脉之力包裹掌缘，朝着钟身侧面轻轻叩击了一记。
“嗡……”
一道极其低沉悠长的钟声从钟身内部向外扩散，以他的手掌接触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海水在钟声的波及下剧烈翻涌，形成一圈圈白色的浪花向远处推去。
钟声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的震散之力，所有被钟声触及的异物都会被从内部震碎瓦解。
他在钟身侧面站了片刻后浮出水面，鲛人修士见他上来便开口道：“圣族道友试完了，觉得如何？”
王铁柱微微眯眼看着那中年鲛人。
“镇界钟确实是太古重器，它的钟声可以大范围覆盖海域，对域外浊力的压制力不亚于一座大型结界阵的叠加。
我可以代表圣族与深澜鲛人族达成协议，圣族不会无偿占有镇界钟，日后若鲛人族有危难，圣族愿以同等的支援作为交换。”
那鲛人修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这番话的分量，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份协议深澜鲛人族可以接受，但精血依然要押在族中，待协议履行完毕后再归还，这是鲛人族与外人打交道的规矩，圣族道友见谅。”
“可以。”
王铁柱没有在这个细节上纠缠，又向那鲛人修士询问了一下镇界钟的相关细节，确认其钟声可以覆盖望海城周边百里的海域后，才转身返回港口。
银锋在港口等他，见他回来便问道：“那精血真就押给他们了？万一鲛人族日后拿精血做文章怎么办？”
王铁柱笑了笑道：“那道精血中暗藏了一层截源之力的标记，如果鲛人族试图用那道精血做任何对我或圣族不利的事，那道标记便会自行触发，在精血被使用之前将其彻底销毁。”
银锋闻言面色松弛了几分，“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那镇界钟的威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