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降临大焰

王猛暗自下了决定,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左侧的士兵们齐齐浑身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那寒意来得突然,如同一条无形的蛇从后脊梁上爬过,凉飕飕的。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肩膀一抖,甲片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旁边一个士兵手里的刀鞘没拿稳,在湿滑的掌心里滑了一下,“啪”地轻响,又被他慌忙抓紧。
但当他们抬头寻找寒意的来源,却一无所获,看起来一切正常。
王猛站在点将台上,面无表情,视线已经转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的火压了压。刚准备先给林大人汇报一下情况。
天,突然亮了起来。
雨还没停,仍旧哗哗往下倒,但灰暗的天色却奇异地开始褪去。
像是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泼了一瓢清水,把那些沉积的暗色一层层洗去。
天空的层次渐渐丰富起来,从浓重的铅灰,变成浅灰,又透出些微的亮色来。
那光比不得晴天那般夺目,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变亮,像是黎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挤进了这方天地。
营帐的影子在校场上渐渐清晰起来,连雨水落下的轨迹都变得分明了,一根根细线似的,在空气中泛着微光。
营帐顶的积水反射着那层天光,像一面面摆在地上的镜子,聚起的光亮得晃眼。
与此同时,点将台上,突兀地出现一道银白色的光门。
那光门约有一丈来高,凭空悬在点将台中央,底部紧贴木台,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点,仿若夏夜里的萤火,却比萤火亮上百倍。
门框像是用光凝聚成的实体,又像是流动着的水银,一圈一圈地微微波动着。
每一次波动,都像是水面被风拂过,荡开一层柔和的涟漪,那涟漪向四周扩散,带起一片温暖而柔和的气息。附近的木板被映得发白,木纹里的水痕也变成了一条条发亮的小河。
光点不断地从上面飘散出来,像细细的星屑,在雨中缓缓浮动,所过之处,雨丝似乎都变成了银白色。
而光门周围,雨丝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纷纷绕行,没有一滴能够落到那银白色的门框上。
雨水在距离光门还有数寸的地方就自动滑开了,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挡住,顺着那弧度流到台面上,汇成一道道发亮的水痕。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
这是,林大人来了!?
高级时空穿梭器不用随机传送,林烨直接把传送位置定在了王猛附近。
他想着王猛这会儿调兵应该也差不多了,正好他过去带上士兵就能立即出发。
校场上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点将台上的光门。那道光门太过夺目,似是把整片灰蒙蒙的天地都点亮了一角,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五岁小女娃,一脚从光门里跨了出来。
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不知什么料子的衣服,在雨幕中泛着极淡的哑光。宽肩窄腰,衣服被风鼓起又落下,却丝毫不显狼狈。
下身是一条利落的,很多口袋的裤子,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设计的裤子,看着就能装很多东西,非常方便的样子。
裤脚束进一双系带靴子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木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的脸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挺,薄唇微抿。
眼下有两颗泪痣,一左一右,像两粒极细的墨点。黑色短发硬挺,被风撩起几缕又落下。
五官单看都是很帅的,偏偏凑在一起给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嚣张感,仿佛他站到哪里,哪里的空气都要为他让路。
怀里的小女娃约莫五岁,穿着一身棕色的带短绒的衣服,上衣中间一条是那种他们曾在天幕上见过的拉链,可以拉上拉下,相当方便。
这会儿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米白色的打底衫。
脚上蹬着一双同色系的小靴子,靴筒快到小腿处,靴面上印着一只看起来像是兔子的生物。
背后还背了个印着一个黑色尖角头白色脸的不知名生物的包,包的带子在她胸前交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生得白嫩,粉嫩小嘴微微张着,脸颊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一笑就露出来。
大眼睛黑白分明,正好奇地四处张望,头顶一撮呆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二人出了光门的一瞬间,那道光门便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白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四周荡漾开去,一圈一圈,越来越淡。
最后只留下几颗细小的光点,在雨中飘了飘,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光门便消失不见,而点将台上,则多出两道的身影。
同时天幕彻底开启,虽然背景依然是大焰的雨,但已经没有那么黑了。
灰蒙蒙的天色好似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调亮了几分,有些像是黎明前夕那种薄薄的、带着点灰蓝的亮光。
街头巷陌里,一扇扇门被推开,一颗颗脑袋伸了出来。
城墙上、屋檐下、山坡上,人们纷纷抬起头,可没人顾得上擦。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在天幕上,胸口跳得厉害。
这是,又有什么变故了吗?
直到天幕画面清晰,里面出现林烨和小兜子的身影,不少百姓们瞬间便跪了下来。
泥水漫过他们的膝盖,额头磕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有人哭喊,有人双手合十,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亲人,声音嘶哑地一遍遍重复:“太好了!林大人来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磕头声、哭喊声、念诵声混在雨声里,从一条条街巷、一个个村落里升起来,像是整个大焰都在雨幕中喘息。
……
京城一座豪华的府邸内。
雨水从瓦间倾泻而下,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的白沫浮了一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檐下挂着的竹帘被风吹得斜斜扬起,又重重落下,发出一串细密的“啪嗒”声。
府邸主人,一个山羊胡老官员坐在堂前,透过雨幕盯着天上的人影,眉头皱起。
这林烨怎么又来了,可别影响到他们的大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