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张为民性情了

话说完,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气氛隐约有几分尴尬。
上辈子张为民和这小姨子打交道并不多。
毕竟杨青青可是人中龙凤,模样俊俏,还考上了大学。
倒是这辈子阴差阳错,两人反倒接触得频繁了不少。
杨青青低着头,不停搓着双手:“姐夫,我回去看书了。”
“哎,快去看吧。晚上我给你弄几根蜡烛,别舍不得点,看坏眼睛可不行。”
杨青青点点头,慌慌张张就要往屋里走。
张为民琢磨了一下,轻咳一声喊住她:“对了,青青。方才那帮小子说的浑话,你别往心里去哈……就是些土话,现在是新时代,不兴这套,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他特意多说几句,表明自己的思想纯洁,绝对没有小姨子的半个屁股是姐夫的那种龌龊想法。
哪知杨青青听完,身子一顿,脸颊更红了。
她瞪了张为民一眼,跟逃难似的快步跑回了屋里。
张为民挠了挠鼻子。
我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他摇了摇头,翻身跳进猪圈。
看见乱糟糟的猪食槽,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他娘的,吃饭的地方你往里撒什么尿?”
张为民一脚踹在了老母猪的脑袋上,老母猪惊慌的叫喊了起来。
……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大伙原本都以为地里的雨水应该干透,能下地好好干活了,谁承想一早天上又哗啦啦落起雨点。
雨势虽比不上前几天的大暴雨,可也不算小,锄地的活计是干不成了。
彭九郎只得安排几个妇女去库房里头忙活,给记半天工分。
其余的人便只能待在家里歇着。
到了饭点,何秀莲端上早饭,配的是沙蟹汁就白粥,还有昨天张为民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那只烧鸡。
看见又有肉,杨老汉心里头很是过意不去。
“哎呀,昨天刚吃过肉,今天就不必这么破费了,烧鸡还是留着你们一家子补补身子,我们喝点白粥就挺好。”
按乡下寻常的规矩,亲戚来做客,热情招待一顿也就够了。
后续一同吃饭,自家平日里吃什么,给客人也跟着吃什么就行。
张海生笑着开口:“你们哪里是一般客人,是我亲家!别说一只烧鸡,就是再割二斤猪肉,那也是应当的。”
老张家这些日子手头确实宽裕了不少,因此张海生才有底气说这话。
主人说得大方,客人心里却不安稳。
杨老汉坐得浑身不自在,觉得亏欠老张家太多,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去处。
他叹了口气:“老虎沟那边估计还得泡上一阵子水,等青青考完高考,我们再想办法搬走。在这之前,也只能让亲家你多担待了。”
张海生摆了摆手,十分爽快道:“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杨老汉连连摇手:“不成不成,再住下去,我们就成吃白饭的二流子了,又不是自己没家了。”
坐在炕头的秀珍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今年这日子咋过啊?地里庄稼全都被洪水冲没了,忙活一整年算是白搭。本来还指望今年多分点钱,要是青青考上大学了,有个急用能顶一顶……”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虎沟今年算是彻底垮了,村子里没有渔业队,收入都靠着种地和养殖。
牲口好歹大多抢出来保住了。
可那几百上千亩地算是全毁了,到秋里怕是一粒收成都没有。
杨老汉叹了口气:“也别这么愁,上头不是还会拨返销粮吗,饿不死人的。”
秀珍一听,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冲着杨老汉道:“你说得轻巧,返销粮又不是白给救济粮,等来年村里收了粮食,还得还回去!第二年的地能不能种好,还不好说呢!”
这是什么苦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抱着炕上的枕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伙都清楚,老虎沟没个三五年是缓不过来的,就算地里盐分降下去能勉强下种,产量也回不到以前。
要是再背上返销粮,日子只会更加紧巴巴的。
杨青青心里乱糟糟的,书也看不进去了。
“娘,你别哭。我打听过了,大学学费国家全免。我要是真考上了,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去帮人家教孩子念书,总能挣点零钱。要是没考上,我就出去干活,怎么都不会拖累家里的。”
杨雪柔也心疼的揽住自个亲娘的胳膊,声音哽咽。
“娘,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呢。”
秀珍一听这话,更是泣不成声的抱着两个闺女:“哎,都怪你爹你娘没有本事,我这么好两个闺女,一个眼睛有病治不好,一个能考大学念不起书,是娘没用,是娘没用啊。”
何秀莲看着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
“这好端端的,一会还要吃肉呢,咋就哭了嘛。”
杨老汉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埋怨道:“哎呀,你说这些个干啥嘛,让外人听见了,还以为亲家招待不周呢。快把你那点尿水憋回去。”
张为民却是笑了笑,朝自个岳母道:“我说娘,您就别操心这个钱了,不就一点小钱吗?尽管让青青去考,她要是吃不起饭,我这个当姐夫的供她。”
“你们也不用领那返销粮,等秋收了我给你们买上个几百斤面粉,肯定够你们吃一个冬天的。”
张为民侃侃而谈,甚至还说有机会,要帮着老丈人一家把那破房给修一修,听得全屋的人一愣一愣的。
张为民也察觉自个似乎是说过头了,但说上劲了,他也不想收着了。
反正以自个现在的能力是可以让自个的亲戚朋友都过上好日子的,索性放开了讲。
“我跟你们讲啊,说不定再过些年咱们这些房子那都不住这种土平房了,都换成砖房,而且一层砖房还不够呢,得盖他个三层小楼。你们看那县城里偶尔冒出来的小汽车稀罕吧,未来咱人手买它一辆。”
张为民唾沫星子直飞,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他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正打算继续讲时,二丫拉了拉他的裤腿。
张为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咋的二丫,是被爹刚才说的话给吓着了吗?”
二丫摇了摇头,指了指张为民的屁股蛋子,奶声奶气道:“爹,你不要再吹了,你裤子裂开了,好大一个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