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二、皮埃尔·格兰古瓦

“那么,先生,”她又说,“能不能麻烦您给我讲讲……”

“下面要演什么?”格兰古瓦打断她说,“行,我给您讲讲。”

“不是,”吉丝盖特说,“是刚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格兰古瓦好像伤口给人捅了一下。

“该死的蠢丫头!”他嘀咕了一句。

从此,吉丝盖特在他的心目中变得一钱不值。

其间,四个演员听了他的话,继续演下去了。观众见演员开口,便又开始听起来。可是,圣迹剧突然这样被人为地截成两段,中间不够衔接,许多美妙的地方也就领略不到了。格兰古瓦这样想着,心里一阵阵难过。好在观众已渐渐安静下来,大学生约翰也闭上了嘴巴,乞丐正在数他帽子里有几枚钱币。总而言之,台上的圣迹剧又压倒了台下的现世剧。

说实话,这出戏不失为一部佳作,只要稍加修改,就是到现在也还可以上演。开场白按惯例有点冗长空洞,但是直截明了。在格兰古瓦天真的内心深处,还是颇为得意的。大家猜想得到,寓意剧中的四个人物跑遍了世界三大洲,找不到接受金海豚的美人,带着几分疲倦到大理石桌上休息。于是,他们对这条神妙无比的大鱼竭力赞颂,成千个微妙的隐喻使人一听就知道金海豚指的是玛格丽特·德·佛兰德公主的未婚夫,他此刻正闷闷不乐地待在昂布瓦兹城堡,哪能想到农民和教士、贵妇和商妇刚刚为他跑遍了整个世界呢。金海豚年少英俊,身强力壮,他还是法兰西之狮的儿子(所以国王家是完美无缺的了)。我敢说,这个大胆的比喻确实不错,在这大演寓意剧、大唱皇家婚礼赞歌的日子,撰写博物史的学者不会因为把海豚说成是狮子的儿子而感到不高兴的。正是这种世上罕见的荒诞无稽的杂**配才能激起观众的满腔热情。不过,若是也要进行一点批评的话,诗人本可以不用二百行诗就能把以上绝妙的思想讲清楚的。不过,根据巴黎总管先生的命令,圣迹剧必须从中午十二点演到下午四点,总得说些什么呀。况且,观众听得也很有耐心。

商妇和贵妇正在争吵不休,农民师傅朗诵诗来劝架了:

树林中从没见过这样神气活现的野兽——

突然,看台上那扇令人讨厌的关着的门,现在更让人讨厌地打开了,门官用响亮的声音通报:“波旁红衣主教大人驾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