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抢钱啊,这么贵。
次日中午......
“兰姐,昨天两个地方我都去打听了。”阿财见徐春兰和郑素芬刚进天井小院,就拉过凳子摆开,示意她俩坐下细说。
“西湖路转角那家不租只卖,是双面骑楼铺,可以前后开门,后面带个院子,阁楼能住人。”
“老早以前是家老药房,后面制药晒药,前面看病抓药。”
“那几年房主人被下放,房子充了公。”
“年头的时候他家平反,老太太回了城,房子也决定返还。”
阿财见徐春兰坐下,一人递一盅水过去,继续说:“我听周围的档主说,这家的男人没能回来,死在了牛棚。下放前家里有一儿一女,儿子当年留学去学西医,本来想搞什么中西药结合,没想到给家里招了事。”
“女儿有点苗头的时候就送到了港城,没想到最后回来的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这房子到老太太手上也就两三个月,一直没卖出来,主要是要价有点高,那老太太还不好说话。”
徐春兰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道:“要多少钱?”
“一.....一万二。”阿财光说到这个数字都觉得闪了舌头,旁边的郑素芬直接喷了一口水。
“抢钱啊,这么贵。”郑素芬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
徐春兰握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东湖新村是全国第一个商品房项目,徐春兰去高第街的时候踩单车经过那里,曾瞥见过横幅,也顺便打听过价格,七百块一个方,买下一套要好几万。
徐春兰一直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固定的居所是她的信念。云溪回不去,在外面置办房产是早晚的事。
当时她看到有商品楼销售,第一个念头就是打听价格。可惜六月底的时候东湖新村的房子早就卖完了,开售即罄,当然没卖完那会儿也买不起。
一万二买一个羊城的临街双面档而且还带阁楼和后院,贵?以后这个房子能值多少钱?徐春兰不敢想,咧开的嘴角快压不住了。
阿财见徐春兰脸色变化不定,一时摸不准情况,连忙找补:“兰姐,西湖路这边还有一家可以出租,一个月一百三十块,虽然价格也高,但比观绿路便宜。”
“观绿路有两家出租,一家出售。租的那两间位置偏,一个月要两百来块。”
“观绿路更靠十三行和高第街,比西湖路旺很多,价格上面高不少。”
“买!”
“不租!”徐春兰一拍大腿。
一万二确实很贵,要不是因为要一万二,哪里还轮得到她徐春兰。羊城的有钱人还能少了?东湖新村的房子贵吧,还不是开盘就卖空了。
徐春兰敢肯定,要是西湖楼这商铺有个像后世一样的中介,有人宣传,早就卖掉了。
那卖房的老太太说不准就是在街道办打了个招呼,周围邻里之间知道而已,没有广而告之,不然早卖了。
“什么?”郑素芬和阿财都很惊讶。
“西湖路转角的那个房子我要买。对了,你刚刚说哪里还有卖的?”徐春兰光顾着激动,没听清阿财后面说的话。
“就是观绿路也有一家商铺想卖。”阿财重复道。
“你展开说说。”徐春兰示意阿财讲下去。
“要卖的那个铺子是修表兼卖钟表的,两边都是服装店,我中午去看的时候,他家正跟旁边的老板吵架呢。”
“为啥吵架?”郑素芬好奇地插嘴。
“还能为啥,太吵了呗。”阿财翘起二郎腿,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钟表铺子的老板刚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子,双胞胎本来就早产,身子弱,可两边的服装店从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嚷嚷,一直吵到晚上十点多,没个消停。”
“他家一楼是商铺,二楼住人,你说这怎么受得了?”
“又不能让两边的服装店老板不做生意吧?”
“我当时正跟对门的大姨打听这条街上的铺子情况,大姨马上转了话题,说钟表铺想卖,但一家人好像意见不太合。”
徐春兰看着阿财老神在在的模样,能想象这位“妇女之友”是怎么在外面套话的。
“原来那间铺子是人家老师傅的祖产,手艺从他爷爷那一辈传下来,年轻时还并进过集体钟表社,在社里当师傅。”
“后来政策松动,他申领了个体执照,把祖上传下的铺面收了回来,继续挂上自己的招牌修表卖表。”
“这样的铺子人家不会轻易卖吧?”郑素芬觉得要买这铺子难。
“谁说不是呢?”
“对老师傅来说是祖产,但他儿媳妇不那么认为。”
“现在搞计划生育,她一举得了两个男孩,多难得啊。”
“儿媳妇不想住在那儿,怕影响孩子休息。一家人从孩子落地就吵到现在,亲家都来了好几回。一边是为孩子着想,现在小,已经够影响了,等孩子大点了,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学习;另一边呢,又想守住祖产。”
“租个房子不就得了呗。”郑素芬道。
“儿媳妇不想租房子,想把这边的房子卖了,换个大点的地方。主要是这房子不大,上面就一间房一个厅,厅里拉布帘子又隔出一张床。”
“儿子和儿媳住里屋,老两口住厅里,现在又添了两个娃娃,以后娃娃再大点就没地方住了。钱不多,想换个大点的地方,得把这里卖了凑一凑才够。”
“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谁对谁错,郑素芬很难评判。
“老师傅念旧,不想卖,儿子和儿媳妇都想卖了换个大点地方,一家人不挤。”
“听你这样说,这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买不了啊。”郑素芬觉得这种扯皮没那么快。
“昨天和旁边老板吵架,就是因为两个孙子生病了,身子本来就弱,一天到晚休息不好,儿媳妇月子里就哭,娘家人也上门来施压。老师傅估计坚持不了了,昨天我找他儿子谈了谈,听那意思应该能行,让我这几天都过去看看。”
“那价格怎么说?”徐春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