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要是摔断个胳膊或是少条腿,他俩还怎么跑?

“天要变了,你看这夜市上那么多人,卖啥的都有,买啥的也有,没票也能随便买卖,我们的黑市你觉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良叔看到了危机,随即嘴角上扬,他也看到了新的方向。

“你看下手底下还有多少人跟着我们干,把那边整条摊子全占过来,以后谁想来卖东西,给钱就有摊位,没钱嘛……呵,无主的摊位,先到先得,你说是不是?”黎启良说这话时满眼的戏谑。

李阿婆看着忙碌的孩子们,自己也回家忙活起来。家里还有些碎布头子,可以用来做坐垫,天冷了铺在凳子上,又软又暖和。

那几个丫头整天坐着车衣服,一坐就是一整天,加个厚垫子,屁股也能少受些罪。

再给孩子们做点宵夜吧,这一晚没停,等下收工指定会饿。

阿兰中午说想吃自己烙的梅干菜饼子,这还不容易,剁点肉碎放里头,保准把她香迷糊,再煮点粥凉上,晚上就这么简单应付一下。

阿兰那丫头伙食费给得足,就一个要求,大家一定得吃好,这还不容易。

刚好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坏了,明天中午那顿做丰盛点,排骨就不错,再煮个鱼,不知道明天买不买得到猪脚,买不到的话猪肚也行,白胡椒炖猪肚,加点红枣和枸杞,女孩子吃了好。

家里多了一只总爱乱跑的大公鸡,懒得整天到处找它,等忙完这几天就杀了……李阿婆满脑子都想着给孩子们做点啥好吃的。

正准备转身时,咦,好像听到了烂仔良的声音。她停住脚步回头一看,盯着兰芬服饰看的那人,不是烂仔良还能是谁。刚刚被人挡住了,没注意到。

一看这眼神,说话还压着声,肯定没憋好屁,李阿婆往摊子后面退了退,把自己隐在了人群的后头。

关于做无本买卖这种事,黎启良同志可谓无师自通。

“包括现在已经在做生意的那些摊主吗?”蛇仔明问。

“当然,大家不是都说先到先得嘛,他们占的地方又不是他们自己的。”良叔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

蛇仔明看了看远处卖炒粉的大叔,身高体胖;再远些卖卤肉的大汉,一拳头下去头都得偏;更远些卖冰水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也很灵活健壮。

他咽了咽口水。

啪……

看着蛇仔明那副衰样,黎启良一下就明白这蠢驴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个戆居!?疃歼碇??br>
“你就不知道叫兄弟们看看,哪些是一个人出来摆摊,哪个是女仔,哪些是个老太婆,平时里有没有家里人接应,都是这一片的,底细还不清楚?”

“这样的就可以先占了,榆木脑袋,比猪还蠢。”

“那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我们……”蛇仔明犯了难。

“先不要占那么多,一步一步来,挑那种位置好的软柿子先捏,让他们习惯。”

“从明天开始先选两到三位摊位,让下面的人一早就去占住。”

“只要我们人数够多,哪个敢出头?”

“又没违法,摊子是无主之物,一切合法合规。”

“如果运作得当,这一整条街都会是我们的。”黎启良越说越兴奋。

这都是钱啊,夜市旺了好,越旺就越有人想来这里卖。

那些小兔崽子不是想自己出去卖东西嘛,到时候还得给自己交摊位费。

蛇仔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脸色舒展开来,但随即想到什么,又皱紧眉头:“我们的服装摊子怎么办,生意都让外地妹抢光了。”

蛇仔明记恨阿财,才出去几天就混得人模人样,之前一直跟着他的几个兄弟现在都去找阿财,想跟着他做事,这让蛇仔明很没面子。

“就两个外地妹还不简单,现在不是流行自由恋爱吗?底下兄弟们看上漂亮女同志,想追求不是很正常吗?”良叔眼中全是狠戾。

“但是他们现在是G大的大学生,闹大了会不会不好?”蛇仔明犹豫。

“大学生也是人,难道大学生就不需要嫁人生崽?”

“大学生好啊,大学生兄弟更喜欢,哪条规定兄弟们不能追求大学生?”黎启良冷笑。

蛇仔明眼睛亮了。

“你给我收着点,老婆肚里崽都好几个月了,我可不想你老娘到时对着我哭。”黎启良提醒。

蛇仔明压下眼中的不满,恭敬答道:“我知道了。”但眼睛像如毒蛇般盯着正在忙碌的徐春兰和郑素芬。

大学生,高知分子,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

“跟他们做货的是邻县的姐妹,阿财和细强仔天天跑腿拉货。”蛇仔明继续禀告。

“那几个姐妹没有威胁,至于阿财和细强仔嘛?......”

黎启明沉思片刻后道:“拉货?”

“呵呵......要是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或是哪条臭水沟里,货太多,骑不稳,是不是也很正常?”

“损失个几批货,你说他们还有没有本钱拉布做货?”

“至于阿财和细强仔,那么喜欢跑腿,要是摔断个胳膊或是少条腿,他俩还怎么跑?”黎启良说得很平静,跟今天中午要不要吃白菜一样。

“对,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得叔您高明。”蛇仔明马屁不停。

躲在边上的李阿婆气得发抖,这些烧心烂肺的玩意儿,坏透了。

不行,得赶紧提醒孩子们。

李阿婆一着急,踢到了旁边的竹篓子,偏偏旁边就是黎启良的铺位,异常的声响立刻引起了黎启良和蛇仔明的注意。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阿婆的胳膊。合力将人制住,蛇仔明顺势捂住李阿婆想要喊叫的嘴,借助衣服货架的遮挡,往G大身后那一片黑暗里拖去。

阿婆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正在忙碌的阿财,浑浊的眼泪淌了出来。她恨不得脚底立刻生出根须扎进地里,但最终只留下两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块石头绊下了阿婆的双脚,一只土布鞋应势脱落,随后拽痕变成了暗红色,溶进了夜市后面那一大片黑暗里,徒留下那只灰色的土布鞋孤零零地被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