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汉中合围:围点打援与四方博弈

汉中城外·明军中军大帐。

卫小宝在汉中城外的中军大帐中已经待了两天。

那两天里他没有频繁出帐,多数时间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汉中城防图、外围地形图,以及几份从不通方向送回来的探报。

帐中油灯的火苗被帐帘缝隙漏进来的夜风推着,在案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晕,把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墨字照得忽明忽暗。

探报上的字迹各不相通——有的潦草,像是行军途中在马背上匆匆写就,笔锋带着赶路的仓促;

有的工整,是斥侯回到营中后在灯下仔细誊抄的,每个字都透着谨慎;

还有的墨迹被汗水和尘土弄脏了多处,纸边卷着毛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不通的人在不通时刻写下来,又在不通时间递到他面前,每一道折痕里都藏着路途的风尘。

他把那些探报逐一叠好,按来源和时间排列,每叠完一份便用手掌在纸面上压一下,指尖能触到纸页上残留的干涸泥点,像是正在用触觉来确认每一份信息的重量。

案角的茶盏早已凉透,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只是把茶盏重新搁回原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摊开的图纸。

徐达坐在长案右侧,手中握着一截炭笔,在另一张纸上反复描着汉中城北方向那道浅谷的轮廓。

那道浅谷已经被他描过多次,纸面上留下数条重叠的炭线,最外面那条比里面几条都粗,像是正在用自已持续的描画来标记那道已经完成合围的位置。

他偶尔停下笔,抬头看向卫小宝,又低头继续描,炭笔在纸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和帐外偶尔传来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成了这深夜里唯一的动静。

“孛罗帖木儿的前哨三千人已经全部解决。”徐达终于放下炭笔,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的事,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活下来的俘虏交代了一些情况。”

卫小宝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是十几天前从长安出发的,每天只走二十里,没有带攻城器械,也没有带充足的粮草。”

徐达拿起案上的水壶,给卫小宝的茶盏里续了点热水,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人的面容,“他们的任务是在汉中以北来回移动,让城头守军能看到他们的旗号,让大都的驿报能读到他们在路上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帘上,像是在回忆俘虏交代时的神情:“他们没有接到真正攻城的命令。”

“孛罗帖木儿派他们出来,是让给皇帝看的。”

卫小宝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几份探报上,像是在用自已的视线来确认那些字迹所标注的位置与地图上已被标记的坐标之间是否完全一致。

帐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帐帘猎猎作响,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在帐壁上投下两人拉长的影子。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像是已经完成了对某件事的重新排列:“孛罗帖木儿不想来。”

“他派前哨来,是应付皇帝,也是应付察罕。”

“但他现在接到了圣旨,皇帝让他全力救援汉中,他不能不来。”

“他来了,也不会全力打。”

“他会慢慢地走,走一步看一步,等汉中和我们打得两败俱伤,他再收拾残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长安到汉中的路线,指尖沿着那条蜿蜒的墨线缓缓移动:“王保保比他直接。”

“王保保在河西走廊,离得太远,十天半个月赶不到。”

“但他不会等,他会派先锋骑兵先赶过来。”

“五万人,轻装骑兵,每天急行百里以上,最多七八天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