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大都朝议:西征与汉中的两难

他比太尉年轻一些,声音也更快一些,像是在用自已的语速来弥补那道尚未被填补的空隙:“西征已经进行了数月,大军深入河西走廊,沿途各城陆续归附,前锋已经抵达肃州以北。”

“此时撤军,意味着此前数月之功尽弃。”

“肃州以北是连接西域诸城的咽喉,若西征大军回撤,则肃州以北各城会重新倒向西方诸汗国,再想重新打通这条通道,就要付出双倍的代价。”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案面上那封信扫过,又收回来,“但汉中确实危急。”

“察罕帖木儿手中的三十万守军被围,仙舟压顶,若不救援,汉中必失。”

“臣以为,西征与救援汉中并非完全不能兼顾。”

“扩廓帖木儿可以分兵,留下一部分继续西征,另一部分回援。”

“但分兵会导致两边都不足,风险太大,请陛下明鉴。”

他说完后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用自已的动作来确认旁边的人是否有补充。

兵部的一名老将在此时开口。

兵部的一名老将在此时开口。

他的声音比之前几位都低一些,像是在用自已的音量来对应这段讨论需要被限制的边界。

他坐在长凳上没有站起来,双手搁在膝上,拇指反复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陛下,臣以为扩廓帖木儿说得对。”

“汉中若失,西安无险可守。”

“西安若失,大明军队就可以沿河西走廊西进,切断我们的退路。”

“到时即便西征完成,也只是一支孤军,无法回援。”

“与其冒险分兵,不如让扩廓帖木儿继续西征,通时命令驻守长安的孛罗帖木儿全力救援汉中。”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已的停顿来让那句话落得更稳,“孛罗帖木儿手中有二十万兵马,距离汉中比扩廓帖木儿更近,让他去救,比让王保保从河西赶回来更快。”

“而且孛罗帖木儿的部队正在关中休整,补给线短,出兵不需要重新准备粮草。”

“臣以为,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他在说完后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已的等待来确认那段话已经完成了它在殿中的沉降。

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片刻的安静像是一层正在被铺开的水面,所有的声响都沉到了它的下方,只有呼吸和衣料摩擦声从它的表面浮上来。

炉火在铜盆中持续发出细碎的声响,炭火在风中微微偏转,把最靠近它的几个人影拉长又缩短。

有几名官员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又迅速收回去。

一名站在殿角的老臣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额头,那动作很小,像是正在用自已的方式替那段尚未被说出的立场提前腾出位置。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搁在案面那封信的边缘,像是在用自已的触觉来确认那页纸的每一道折痕都确实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越过殿中的队列,落在对面那扇被云层遮住的窗上,像是在用自已的视线来丈量那个方向与河西走廊之间的全部距离。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用一种不需要被重复的方式来回应那些已经被反复陈述过的观点:“西征不能半途而废。”

“河西走廊是连接大元与西方诸汗国的命脉,若通道被切断,则大元将失去与其他蒙古帝国的联系。”

“扩廓帖木儿的奏表说‘汉中若失,关中门户洞开’,但西征若停,大元的门户通样会从西面被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