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长安与大都:两道旨意与一场拖延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把信收回去。
她的儿子在她身后轻声说:“母亲,风大了。”
她没有回答。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塞进自已的袖口,然后把手搁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宫门的铜钉上,那些铜钉在灰白的天光下排列成整齐的方格,每一颗的表面都有一层被反复擦拭后留下的暗沉,像是正在用自已的颜色来记录它们被触摸过的次数。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对儿子说:“去兵部。”
“去尚书府。”
“去所有能去的地方。”
“他们不接我们的信,我们就站在他们的门口。”
她的声音没有变高,但每一个字都比刚才更清楚,像是正在用自已话语的稳定性来回应那些正在被关闭的门。
接下来的两天里,察罕帖木儿的妻子、儿子和几位旧部在帝都的各处衙门之间来回奔走。
他们去过兵部,兵部的门房说尚书不在;
他们去过中书省,中书省的门房说左丞正在议事;
他们去过御史台,御史台的门房说台官正在审阅要案。每一处的门都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但每一处的门都没有被彻底打开。
他们没有递交成功任何一份文书,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能真正决定援兵的人。
那些正在被派往长安的旨意、那些正在被调动的兵马、那些正在被计算的行军日程,没有因为他们在寒风中跪过的那些石板路而发生任何改变。
第三天傍晚,一个穿着旧甲的军人来到察罕府上。
他是察罕帖木儿在山东时的旧部,现在在大都卫戍军中任一个不大不小的职务。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对察罕帖木儿的妻子说:“夫人,我刚刚接到消息。”
“陛下已经下旨,令孛罗帖木儿率长安兵马全力救援汉中。”
“旨意已经送出,驿卒昼夜兼程,几天之内就会到长安。”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已的停顿来测量那句话的分量,“孛罗帖木儿虽然与察罕将军有旧隙,但陛下的旨意,他不敢不接。”
“只要旨意到了长安,他就会出兵。”
察罕帖木儿的妻子站在屋檐下,听着他把话说完。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已的方式把那个消息在脑子里重新走一遍,确认它是否真的与之前那些被推出去的门不通。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多谢你。多谢你愿意亲自来一趟。”
那军人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脚步声被越来越深的夜色接住,不再传回。
她转过身,走进厅堂,在案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