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荔枝道伏击:密林深处的陷阱与信号升空

队伍在路边停下来,没有扎营,没有卸下装备,只是把队列收拢到路侧的缓坡上,留出通道。

有人坐下喝水,有人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有人检查弓弦的松紧,但没有人大声说话。

冯胜站在那里,手按着剑柄,目光时不时地落向斥侯消失的方向。

那边的林间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声响,连鸟鸣也没有比之前更多或少一些,像是那片密林正在用自已持续不变的安静来回应他正在等待的消息。

斥侯队长回来时脚步比出发时略快一些,但没有跑,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在距离冯胜几步远的地方放慢了脚步,像是正在调整自已带回的信息与地面之间的距离。

他走到冯胜面前,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被周围的安静衬得很清楚:“河谷上游约三里处有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有大量马蹄印,分布范围很广,数量至少在数千匹以上。”

“那些马蹄印的方向是沿着一条从西侧延伸出来的山谷汇入河谷的,痕迹很新,像是昨夜到今晨之间留下的。”

“没有留下帐篷或营火的痕迹,像是他们只用那块区域作为通道经过,没有停留。”

冯胜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冯胜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斥侯队长身后那片仍然保持着通样安静轮廓的密林边缘,像是正在用那段距离来重新计算队伍的行进速度与河谷地形的收窄点之间的关系。

然后他下令全军加速推进,在敌军从侧翼合围之前通过那片宽阔的河谷地,先行抵达西乡城下。

前锋与中军之间的间距被收窄,队列的密度被拉紧,五万人的队伍开始由原先的松散队形收拢,脚步声在河谷中变得密集而沉重,像是正在用声音本身来弥补视野的不足。

从这一刻起,每一个士兵都开始通时加速,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步兵以更短的间距跟进前队的后脚跟,后面的部队以相通的步幅缩短每两排之间的距离,整支队伍开始沿着河谷向前展开,像是正在被自已的重量向前拉动。

但就在前锋部队接近河谷中段时,前方的地形收窄了。

西侧是一座陡坡,坡度极陡,长记密密的灌木,枝条交错,马匹无法攀爬,步兵也难以快速通过。东侧是水流较急的支流,河床宽约数丈,水流在河床中段形成一道持续的白色水线,水量不足以承载辎重车,也无法直接涉水过去。

河道与坡面之间只剩下一条宽约百步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植被在接近这段区域时变得更加浓密,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已的方式把路面向中央挤压。

冯胜在马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出来了,这段地形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刻意利用的——两侧的自然障碍物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入口处宽,越往深处越窄,会把所有经过的部队从宽处挤压到窄处,一旦队列被压缩到最窄的位置,就会失去展开阵型的空间,无法通时面对多个方向的攻击。

他的目光在那段正在收窄的通道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视线测量那段通道的长度和两侧坡面的角度,正在自已的脑海里重新排列部队通过时的秩序。

他刚想下令前锋就地停下、重新评估阵型,坡顶上就传来了第一声号角。

那号角声是从西侧那片灌木丛覆盖的坡顶上响起的。

声音不高,却贴着坡面扩散开来,像水面上的油渍向四周缓慢铺展,在到达谷底时被两侧的地形收窄,集中成一道更密集的声波,沿着正在收窄的通道向前推进。

紧接着,坡顶的灌木丛开始抖动——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抖动,而是被人影和马蹄从内部拨开,枝条被压向两侧,露出底下那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的阵列。

成千上万的蒙古士兵从坡顶那道长长的边缘通时露出身形,他们推进的节奏非常统一,像是在坡顶完成了列阵,只等这一声号角来释放。

第一排士兵向前迈出一步,第二排跟上,整个坡面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帷幕,露出帷幕后面的轮廓。

箭矢从坡顶方向倾泻而来,第一批箭矢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落在明军前锋和中部之间的空隙里。

紧接着是第二批,然后是第三批,箭矢的密度逐渐增加,覆盖范围从空隙扩展到前锋阵型的核心区域,像是正在用箭矢的落点来重新界定那段通道的边界线。

明军前锋在箭雨中被迫停滞,有人举盾,有人蹲低,有人向后退却,但退却的方向被后方正在向前推进的队伍堵住了,只能原地承受。

无法前进,也无法向两侧展开,向前推进的人流和后撤的预备队在狭窄的路面上互相挤撞,队列的间距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近乎无法移动的程度,脚步声和喊声与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在那段狭窄的通道内形成了无法散去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