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汉中棋局:西安帅帐,破碎的瓷片

“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是第一个被吃掉的人。”

他回到长案前,拿起一支削好的炭笔,没有坐下,就站着俯身在地图上那三个位置画出了圈。

第一个圈在广元以北的一处山坳,那里是金牛道出山后第一个适合埋伏的位置,圈画得大,边缘略重,像是反复描过一笔。

第二个圈在米仓道出口的一片密林,林区密集,路口狭窄,画得小一些,但线条更粗更实,像是早早确定下来的落点。

第三个圈在西乡东侧一处平坦的高地,视野开阔,能通时监视两条路线的交汇处,圈画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墨痕。

炭笔划过纸面时发出低哑的沙沙声,像一小段被拉长的叹息。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炭笔搁在案角,看着那三个标记之间的空隙,说:“我要在汉中城下,把他们一口吃掉。”

他的声音不高,像陈述一个已经测量过的距离。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三路人马各自为战,只要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络,他们就是三支孤军。”

“到时侯,不需要三路都迎,只需要选一路打穿,剩下的两路就会自已乱。”

帐中一名将领终于开口。

他身形不高,声音却不小,像是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喉咙里盘旋了好一阵:“将军,蜀军若分三路来,说明卫小宝志在汉中。”

“若我们只守不攻,汉中城虽固,但粮道一旦被切断……”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落到了案面上。

察罕没有转头,仍然看着地图上那三个新画出的圈,像在等炭笔留下的痕迹彻底干透:“粮道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只需要把你的那一段防线扎牢。不需要你问粮道从哪里来,只需要你守住你被指定的位置,别让它先塌。”

那名将领沉默了一瞬,像是意识到自已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低头抱拳退回原处,不再多言。

察罕帖木儿站在地图前,没有回座。

他的目光越过那三个新画的圈,落在汉中城北那片更广阔的空地上。

那里没有标注城寨,没有标注驻军,只画着几条淡淡的驿道虚线。

但他知道,如果前面的防线全部失效,那几步路就是最后一道衡量胜负的距离——而那道距离,他已经不需要用炭笔来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