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剑阁将倾,血未尽时
但这一次,冲上来的士兵不像是之前那些试探性的尖兵,他们身上带着一种更加坚硬的沉默,踩着前人的尸L继续往高处攀爬,仿佛死本身并不能成为他们停下来的理由。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军令淬炼出的、近乎麻木的执念。
陈武挥刀砍翻一个刚爬上垛口的蒙古士兵,刀刃切入铠甲的缝隙,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他还没来得及收刀,下一个已经踩着那具还没倒下的身L跃了上来,手中的弯刀直劈他的面门。
他被撞得后退一步,刀刃从手中滑落,顺势蹲身捡起一柄插在地上的断矛,反手刺入对方腹部。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擦,只是侧身躲过另一道劈来的刀光,断矛横扫,逼退两名攀上城头的敌兵。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每一招都朝着要害,带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精准。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每一招都朝着要害,带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精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城门方向,蒙古人用撞木开始撞击关门的声响。
木与铁碰撞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击打在陈武的胸腔里,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重,连关墙都在跟着震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方向,那面被箭矢射穿了数处的旗帜,仍立在风里,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脊梁。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挥刀,断矛的尖端已经卷了刃,他却浑然不觉。
副将不知何时到了他身旁,半边脸被血糊住,左臂无力地垂着,声音却还稳着:“将军,城门撑不了太久了。”
“撞木太粗,门栓已经裂了。再撞几下,就要断了。”
陈武没有看他,只说了一个字:“退。”
副将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将军?”
“退到内城,”陈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锋刻在石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撤进内城。”
“把城门放给他们,让他们进来。”
“进来之后,关内那些街巷才是我们的战场。”
“他们以为破了城门就是赢了,可剑阁的骨头,没那么容易断。”
他的眼中没有怯意,那种神色像一把已经磨到最薄、再磨就要断掉的刀,反而能在风里绷出最后的亮光。
副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嘶声下令:“撤!撤进内城!把城门让开!”
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像退潮的海水般有序地向内城收缩,只留下空荡荡的外城墙和那扇即将破碎的城门。
陈武独自留在那段已经被血浸透的城墙上,刀尖朝下,刀身上已添了七八道新的缺口。
北面的夜色里,仍有无穷无尽的人影在火光中涌动,像一片永远填不记的黑色海洋。
他知道,今夜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他不打算让剑阁落入敌手,除非是从他的尸L上踏过去。
又一道云梯架上墙垛,三个人影通时翻上城头。
陈武迎上前去——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冷的弧线,随即消失在厮杀声与铁器碰撞的碎响里。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像一尊不肯倒下的战神,用最后的力量守着自已脚下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