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空谷幽兰：柳家书香与月白嫁衣 （下）

院墙上的青苔还是那样绿，石阶上的兰花还是那样安静地开着，书房的门半开着，父亲的身影在门后隐约可见。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迈出门槛。

母亲跟在她身后，走到巷口，在花轿前停下。

柳如烟转过身来，对母亲说了一句“娘，您和爹要好好的”。

母亲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塞进女儿手里。

母亲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塞进女儿手里。

那支笔是她父亲用了多年的，笔杆被磨得光滑发亮，笔头已经有些秃了。

“带上，”母亲说，“你爹说，到了宫里，有空的时侯，写写字。”

柳如烟接过笔，握在手里，笔杆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像是父亲的手掌还在上面。

她被宫女扶上花轿时，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母亲还站在那里，身形瘦小，站在一群看热闹的邻居中间，显得格外安静。

她朝母亲挥了挥手，母亲也抬了抬手，幅度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花轿的帘子放下来，鼓乐声重新响起，队伍沿着主街向行宫方向移动。

柳如烟坐在轿中，手中握着那支毛笔，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想起父亲教她读诗的那个清晨，想起母亲教她绣花的那个下午，想起院子里那几盆兰花在风中轻轻摆动的样子。

她把毛笔贴在胸口，感觉到笔杆的硬度透过衣料传来，像是父亲的手掌，又像是母亲的手掌。

花轿经过巷口时，柳如烟的父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门前，看着那顶花轿从巷口经过，然后拐上主街，越来越远。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

风从巷口吹来，把院子里那几盆兰花的叶子吹得微微倾斜。

他伸出手，扶了一下最近那盆兰花的叶尖。

叶尖上还挂着一滴露珠，在他的触碰下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落下来，滴在盆沿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房，在案前坐下。那本《诗经》还翻开在“静女其姝”那一页上，他没有去翻动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像是正在用自已的注视来确认那些字确实写在那里。

巷子里的邻居们渐渐散去了。

有人把周家那边传过来的喜糖分给大家，有人站在门口议论着方才的花轿和柳家闺女的模样。

一个中年妇人说“柳先生养了个好女儿”，旁边的人点头附和。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说“那件月白色的裙子真好看，上面的兰叶绣得像真的一样”。

一个老者捋着胡须说“柳家闺女本来就是汉中城里有名的才女，配得上圣皇”。

那些话语不高，在巷子中飘了一会儿，被晨风吹散，落回各家门前的地面上。

柳如烟的母亲回到院子里，把石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端起来，倒进厨房的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