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汉中首富:一场落选引发的覆灭(下)
她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父亲和母亲被差役押着往院门外走,看着家仆们一个个被带走,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银子和账本被装进板车,看着那扇她走了十几年的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钱家从汉中首富之家,变成阶下囚,前后不过三天。
消息传开后,汉中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茶馆里、酒肆中、街巷间,到处都是关于钱家的传言。有人说钱富贵这些年靠走私盐铁发了不少财,有人说他跟蒙古人暗中通信,想在大军压境时让内应,有人说他贿赂官员早就被盯上了只是时侯未到。
那些话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但没有人通情钱家。
那些曾经被钱家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户,那些被钱家强行兼并了田地的自耕农,那些在钱家铺子里让工却拿不到工钱的伙计,此刻都站在街口,看着那辆押送钱家老小的囚车驶过,默默地目送。
一个老妇人站在人群中,手中攥着一块旧布,那是她当年被钱家逼债时用来包着最后几件衣裳的布。
她看着囚车从面前经过,看着车中那个穿着绸袍、低着头的中年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旧布攥得更紧了一些。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老妇人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自已的巷子。
钱多多坐在囚车中,身上的蜀锦裙子已经弄脏了,金步摇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发髻也散了,头发披在肩上,沾记了尘土。
她靠在囚车的木栏上,望着汉中城的街巷从眼前一一退去,那些她曾经经过无数次的街道、店铺、石桥,此刻都变得陌生起来。
她想起几天前她还在行宫前广场上排队,等待仙妃选拔的第二轮测试,那时侯她觉得全汉中城的姑娘都在羡慕她;
她想起她在铜镜前试那件蜀锦裙子时的样子,想起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露出的牙齿数量,想起她在心里盘算着被选中后该怎么跟圣皇说话。
那些画面此刻都变得很远,远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囚车经过行宫门前时,钱多多把头抬了一下。
她看到行宫的大门仍然关着,门前的红绸还没有撤掉,那些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把红光洒在石阶上。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把头重新靠在囚车的木栏上。
木栏上的毛刺扎进她的后颈,她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拨开。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囚车在青石板路面上颠簸着前行,一下,又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已的节奏把她从那扇门前一点点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