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至三节
不过这次欧灿辉没有猜对,向城监投诉的人不是崔秀云而是方清的阿嫲。崔秀云算起来是方清阿嫲的堂姪孙女,亲戚间还是有走动的。那晚闲聊时不知怎么就扯到了欧灿辉的大排档,阿嫲就诉起苦来,说这个大排档晚上吵死人,有些食客半夜深更还高谈阔论,大呼小叫,有了这个大排档她就没睡过安稳觉。?
崔秀云撇撇嘴说,这个欧灿辉我早就说他不是好人──既然他的大排档令街坊神憎鬼厌,为什么不去投诉他?姑婆,我敢打包票,对这些街边大排档,只要有人投诉,城监肯定是要管的。?
阿嫲不知道什么是城监,方清就说,城监就是专管占道经营的。他倒不是完全因为大排档嘈杂影响睡眠,却是因为欧灿辉的大排档占了街口,他每晚下班都要和欧灿辉打照面,每次见面都觉得很别扭、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不愿在每晚在他必经之路碰见他不愿碰见的人──对被迫离开金龙酒家的欧灿辉,不见着还好,见着了便觉得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如果原来他还有歉疚之心,现在见着了便觉得心烦,恨不得欧灿辉离得越远越好。?
阿嫲这时就说,我明天就去街道(居委会)反映,要他们找城监解决问题。唉,我就搞不明白,现在还是不是**领导,怎么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在世的时候……?
方清最怕阿嫲唠叨过去的事情,连忙对崔秀云说,表姐,最近楼面部的工作有点松了,你是饮食公司的老人,大家服你管,你还是要费点心管好楼面……?
阿嫲见方清和崔秀云谈起了工作,倒不好cha嘴,思想却转到了明天去街道怎么和街道的说大排档违法和扰民的事。?
阿嫲的睡房是kao着临街这一边,外面有一点动静也听得很清楚。去街道反映情况的当晚,她听见城监的车和人来扫荡大排档,心里觉得很得意。这个社会还是社会主义社会,还是**领导,钻空子搞邪门歪道的人还是有王法管的。她原不想抛头lou面的,听得欧国能怒气冲冲的和人争论,吵吵嚷嚷的像是动了手,她还是忍不住披衣下床走出欧巷,正碰上欧国能给灿辉和桂洪劝回家来。看见欧国能铁青着脸,两眼喷着怒火,一番打好腹稿趁势教育欧国能的话便不敢吐出来。?
卢少容身体不好,偏又是有一点动静就惊醒的人。外面的吵嚷她原不想理会的,听见家婆开了门出去,她也赶忙披衣下床走出来。见欧国能父子气忿忿的,便同情地说,算了,就当破财挡灾吧,城监的人得罪不得。我三妹夫的姑丈和他们很熟,明天我去和少芬(三妹)说一说,花点钱疏通疏通。?
阿嫲一听就不高兴了,说,花钱就能疏通,那不是贪臟枉法吗!?
欧国能原来很敬重老人家,听方清阿嫲的话不入耳,原想顶回去的,还是忍住了,不过肚里憋着一股气,便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回家去。?
卢少容看在眼里,就说,不过是搵两餐罢了,小老百姓搵一个钱也不易,几千块钱的东西,城监收去也没有用,做得太过分了,难怪大家不服气。?
阿嫲见儿媳不但不附和她,还公开对欧家父子表示同情,心里老大不高兴。但儿媳在家一向贤淑孝顺,为这些事和儿媳争执也不好,再说因为自己到街道投诉而害得欧家白白扔了几千块钱,欧家父子都失业,想下去好像也做得过分了点。阿嫲便不再说话,阴沉着脸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