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七至九节

民家庭出身的黄小玉自叹弗如。黄小玉心里便有了榜样,言行举止也想学大家闺秀,只是平日粗俗惯了,一时之间哪里改变得过来?但在方清面前,以往的粗野不羁收敛了不少,变得多了点女人味。

最近她爱逛商店,在一家珠宝金行,她看上了一对金耳环,买对金耳环的钱不多,现在于她来说是“湿湿碎”(很小的事),但她想求方清买下来送给她。回金龙上班两个月了,方清还没找过她上chuang,她也有点想的,她也看见方清和总经理那个**的女人眉目传情,也看见方清和在金龙进出的小姐打情骂俏,看见他对那些露着大腿的咨客小姐,总是流露着色迷迷的目光。总经理、还有那些外省妹都漂亮**,方清也会把持不住,一定会和这些专门勾引男人的漂亮女人上chuang。

但黄小玉不会为这些事和方清吵闹,她知道心野了的男人,你越吵闹他越会疏远你,你给他冷脸孔就是把他往那些女人身上推。她要找机会和方清撒撒娇,让方清为她买下那对金耳环,她想要证明,方清心里还是有她的。再说几个月没有zuo爱,心里也想了。

现在两人独处相对,机会来了,黄小玉露出了很女人的微笑,正想对方清使出女人的武器,方清已经先开了腔,他说的话使黄小玉身上冒出了冷汗,女人式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式的恐慌。

方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问过法院的朋友,他们说贪污500元就可以立案,贪污一万元以上大概可以判两到三年。说完他叹了一口气,说,小玉,你让我怎么办呢?

黄小玉脸色顿时发白。还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每天抽起一两张餐卡,生意旺的时候抽多几张,一天偷起一百几十,生意旺就偷多一点,一个多月下来,她已经拿了有一万多块钱。偷钱这东西有点像食白粉,做开了头,会做上瘾,不但天天做,有时连一千多元的卡也敢收起,把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放进裤兜去。做的时候觉得很刺激,做成功了很有兴奋感,在商场消费时觉得很欢愉。现在听方清一说,她知道事情败露,而且后果严重,会因此而判刑,顿时吓坏了,才知道这些事做不得,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黄小玉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现在拿不出这笔钱,买新衣服、新皮鞋,买金项链、金戒指,请朋友饮茶宵夜,花一千多元配备了CALL机,大手大脚的花去了四千多元,怎么退赔?

她泪眼婆娑的向方清投去乞求的眼神,方清却说,公司说了,三天不退回这笔钱,公司会去报案,到时阿Sir来抓人,我也没办法的。

黄小玉哭出声来,她真的吓坏了。给阿Sir铐上手D带走,她今后怎么见人?羞也羞死人了。给家里知道她做下犯法的事,她那个暴戾的父亲会先把她打个半死;家里穷她是知道的,母亲视一分钱也如脸盆大,要家里拿钱出来帮她退赔恐怕是难上加难。

方清不耐烦她哭,又问,你到底拿了多少钱?

黄小玉就老老实实回答,有一万一千块钱。

钱呢?方清想起黄小玉最近佩戴CALL机,又问,花了多少?

黄小玉低下了头,五千。楚楚可怜的,声音小得像蚊咬一样。

方清又问了一句,多少?

声音大了一点,五千。

方清鼻子哼了一声,一个多月花了五千,真是个使钱大王。他烦燥地站起来,对黄小玉说,这么多钱,我实在帮不了,你去借也好,去抢也好,三天之却詹还灰煌蛟,公司就会公事公办的了。

方清心里想,这个黄小玉这么能花钱,还是赶快和她断绝关系;有钱也不能再花在她身上──身上有一点钱就乱花乱用,这样光有虚荣心没有脑子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黄小玉又哭起来,她抽抽答答地说,看在过去的情份,请方清伸出援助之手,她可以把

剩下的钱先交上,余下的每月从工资扣……

方清又烦燥起来,说,我上面有董事长,你以为还是以前的金龙我说了算?董事长说了的,就是三天期限,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黄小玉呆住了!这个方清见死不救,人说患难见真情,这次可是瞧清楚了方清的真面目,亏我还把处子之身给了他──丢那妈,真正的乌龟王蛋!不得好死的菁也!

黄小玉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愁眉不展,这件事怎么才能解决?三天,不要说三天,就是三个月,她也没办法找四千多元。方清包了三年金龙,这个菁也不会没有h到钱,看来还是要死缠着他,对,把妇幼保健院人流证明拿出来,方清不给钱就爆大祸,(注:粤港俚语,意指揭出严重、重大的事情。)方清顾及家庭和面子,不想家吵屋闭、老婆反目,这些钱他一定会拿出来……

门开了,方清又走进来,就站在门口对她说,你的好朋友小桃不是去了珠海吗?听说那里人工高,最近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正说着,听见外面有服务员叫方经理接电话,方清便又走了出去。

黄小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无端端的说到小桃?小桃是黄小玉的老友兼死党,两人同年同月生,同声同忾,同出同入,好得不得了,小桃和黄小玉一同到金龙打工,不过了

半年就辞了工,跟着表姐去了珠海打工。方清不是暗示我“走佬”吧?(注:粤港新俚语,避祸出走他乡。)

门又开了,黄小玉抬起头,却看见是周丽娟走进来,看周丽娟板着脸,黄小玉的心又卜卜地跳起来。只听周丽娟冷冷地对她说,根据公司的指示,从现在起,你不用在金龙上班了。你回柜台把手续交待清楚就可以走了。

黄小玉脸上又一阵发白。这个衰婆就会投机取巧,也不知方清怎么看重她让她当副经理,对自己从来就没有好脸色,这回给她拿到自己的痛处,她还不趁机落井下石作v自己?

看周丽娟侧了侧身示意她动身,像是要押送自己一样,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黄小玉站起来,从裤兜掏出收款台的一串钥匙,用力往地下一摔,昂着头看也不看周丽娟一眼,蹭蹭蹭地大步走了出去,把周丽娟气得话也说不出来。

黄小玉第二天拿着妇幼保健院的证明,在经理室找着方清,不料方清脸一沉,冷冷地说,我的钱全部拿去参股,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你要闹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落仔(打胎)的事传了出去,最蚀底(吃亏)的还是你。你真要闹,我俩的缘份算是断绝了,以后也不要指望我再帮你什么。

方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黄小玉想想方清说得也有道理,转而低声下气求方清找朋友借贷──你当经理朋友多面子大,几千元应该不难借到。不想方清还是推搪,至此黄小玉彻底失望了,方清看来要和她划清界线、断绝关系了。心里一急,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