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诺·殇_第十章 誓将碧血报国恨

青阳……少昊身子一颤,胸肺间一阵冷,一阵热,好似又回到了青阳死时的痛苦绝望。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答应阿珩,他甚至不敢张口,他怕只要一张口就会同意阿珩的要求。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他今日不救轩辕,将无颜再去见水晶棺中的青阳,自己都憎厌自己的忘恩负义;可如果救了轩辕的军队,他没有辜负自

己,却辜负了不惜以身犯险、深入敌营的诺奈,辜负了一腔热血追随着他的安容、安晋,辜负了他的臣民,将来会有无数高辛百姓流离失所,生不如死。

阿珩看少昊唇角紧抿,一声不吭,不禁泪如雨下,不停地磕着头,磕得咚咚响,“你答应过我大哥什么?那是我的四哥仲意啊!你看着他出生长大,他自小叫你‘少昊哥哥’,把你看作自己的亲哥哥,他小时候,你抱着他玩,他学的第一招剑法是你所教。”

少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看似平静,可袖中的手因为灵力激荡,已经从指甲中渗出鲜血,滴滴落下,恰落在阿珩的血迹中,一时竟无人注意。

阿珩磕得额头都破了,少昊依旧只是冰冷沉默地站着,阿珩终于死心,站了起来,凄声说道:“少昊,我大哥绝不会原谅你!从今而后,千年情分尽绝!”

她转身向外奔去,口中发出清啸,跃上阿獙的背,冲天而起,刹那间就消失不见。

高辛以白色为尊,大殿的地砖全是白色玉石,红色的鲜血落在白色的玉石上分外扎眼。

少昊呆呆地看着那点点滴滴的鲜红。

“陛下。”季厘刚想说话。

“都出去!”少昊挥了挥手,声音冰冷低沉,没有任何感情。

当他们恭敬地退出了大殿,隔着长长的甬道,看到宽敞明亮的大殿内,少昊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少昊怔怔地看着阿珩滴落的鲜血。

本以为,天长地久,水滴石穿,总有一天,他会等到她回头,看到有个人一直守在她身边,也许到那时,她会愿意做他真正的妻,可是,又一次,他亲手把她远远地推了出去。

白玉之上,她的鲜血,点点绯红,好似盛开的桃花。

少昊心中忽地一动,这天下还有一个人纵情任性,无拘无束,不管不顾!

他匆匆忙忙地翻找出一方旧丝帕,用指头蘸着阿珩的鲜血,模仿着阿珩的字迹,匆匆写了一封求救的信。

信成后,他却犹豫了,真的要送出这封信吗?这一送,也许就是彻彻底底地斩断了阿珩和他的牵绊,这一送,也许就是让阿珩和赤宸再续前缘。

他眼神沉寂,犹如死灰,可短短一瞬后,他叫来了玄鸟,沉重却清晰地下令:“把信立即送到泽州,交给赤宸。”

第二日清晨,阿珩赶到了洵山,正在山里潜行,有羽箭破风而来。

她随手一挥,羽箭反向而回,一个人急速地攻到她身前,晨曦的微光照到匕首上,溅出熟悉的寒芒。

阿珩忙叫:“嫂子,是我。”

昌仆身形立止,“你怎么在这里?”待看到阿珩衣衫残破,身上斑斑血迹,惊讶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珩说:“先别管我,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昌仆命跟随她巡逻的士兵先退到一边去,阿珩问:“炎灷约定了什么时候投降吗?”

“就是今日,仲意已经去受降了。炎灷要父王给他一个比珞迦更大的官职,日后的封地也一定要比珞迦更多,父王全答应了。他还要求父王来这里亲自接受他的投降,这条父王拒绝了,不过答应等他到轩辕城,一定举行最隆重的仪式欢迎他。”

阿珩脸色发白,昌仆问:“究竟怎么了?”

“炎灷不是真心投降,他是用投降来诱杀你们。”

昌仆笑道:“这个我有准备,所以我才特意没有和仲意一起去,方便一旦发生变故,随时接应。”

阿珩神色哀伤,“炎灷设置阵法调动了地下的地火,他会引火山爆发,所有人同归于尽。”

昌仆的嘴惊骇地张大,一瞬后,她转身就跑,阿珩立即拉住她,“千万别乱,一旦被炎灷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会立即发动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