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妈,真有办法了

昨夜单人三排的高强度对抗,尤其是绝密航天最后那几趟硬拼,耗干了卢飞鱼浑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关了电脑,连衣服都没换彻底,倒在单人床上便昏睡过去。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已经泛白,外头小巷里早点摊的三轮车声与自行车的车铃声混杂在一起,吵吵嚷嚷地钻入耳朵。

卢飞鱼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从床上撑坐起来。

微信界面挂着两条未读。

一条是金小白清早交班后发来的语音。点开一听,她嗓音轻软,带着值完大夜班特有的微哑:“飞鱼,醒了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别空着肚子直接往医院跑。阿姨那边早班护士测过体温,没有再烧,你路上慢点走。”

另一条是大伯发来的语音短讯,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医院走廊嘈杂的推车轮轴声:“飞鱼,上午这边有我盯着,你多睡会儿再过来,莫慌慌张张的。”

卢飞鱼下床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完,抹了把脸。

电脑桌上的双显示器还黑着,昨晚游戏结算带出的四把重狙和军用炮弹老老实实躺在仓库里,但那些终究只是游戏数据。现实里的医药费一天一扣,容不得半点怠慢。

他换了件耐脏的连帽卫衣,锁好房门下楼。在巷口的老粥铺里,卢飞鱼要了一份熬得软烂浓稠的山药瘦肉粥,特意让店家多焖了一会儿,又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用保温袋严实裹好,快步走向地铁站。

到了医院住院部,浓烈的来苏水气味迎面扑来。

转出楼梯间,在通往630病房的走廊窗边,卢飞鱼一眼就看到了大伯的身影。

大伯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旧夹克,背脊微微弓着,粗糙发黄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着的卷烟。医院走廊明令禁烟,大伯犯了烟瘾,也只是把烟嘴凑在鼻翼底下反复闻闻。

“大伯。”卢飞鱼放轻步子走过去。

大伯听见动静扭过头,见是他,连忙把手里的烟卷塞回上衣口袋,布满老茧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飞鱼来啦?怎么不多躺半个钟头,昨晚播得晚吧?”

“睡饱了,年轻人生龙活虎的,躺久了反倒腰酸。”卢飞鱼把保温袋递过去,“给您带的肉包子,刚出笼的,还烫手呢,您赶紧趁热垫两口。”

大伯接过袋子,拉开瞧了一眼,嘴上照例念叨:“又乱买,楼下买两个馒头就管饱,尽花这些冤枉钱。”

“馒头没油水,您整宿在这儿熬着,哪能天天啃馒头。”卢飞鱼笑了笑,目光落向病房门,“我妈今天怎么样?”

提到弟妹的病情,大伯咬了一口包子,脸上的皱纹略微舒展了些:“今天挺顺当。清早查房的大夫过来看了,说这两天的指标没往下掉,昨夜出了一身透汗,今早退了烧,人看着精神了点,刚才还问你怎么没来呢。”

“真退烧了?”卢飞鱼心口一松。

“退了。不过大夫也讲了,这病是慢功夫,眼下指标稳住是好事,但离彻底好全还早得很,后面该用的药该做的复查一项不能省。”大伯嚼着包子,咽下去后压低声音,关切地看着他,“飞鱼,前两天你硬塞给我那一千块,我都直接存进医院账户里了。你那游戏直播……做得还顺当?要是手头紧巴巴的,千万别死撑着,大伯再怎么着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卢飞鱼心里发热,嘴上却不露怯,笑着拍了拍大伯的胳膊:“大伯,您放心,我现在直播走上正轨了,看的人越来越多,平台那边的收益也在稳步往上涨。医药费的事我心里全有数,绝不会耽误我妈用药,您就踏踏实实帮我顾着病房,别替我瞎操心。”

大伯见他眼神清亮、说话有底气,欣慰地叹了口气:“行,你长大了,有担当。先进去看你妈吧,她醒着呢。”

卢飞鱼点点头,拎着装有热粥的保温盒,轻手轻脚地推开了630病房的房门。

母亲半倚在摇起的病床头,脸色虽仍有些蜡黄消瘦,但两颊泛起了一丝血色,眼神不像前两天那般灰蒙蒙的。

“妈,我来了。”卢飞鱼坐到床边的小方凳上,把保温盒拧开。

母亲转头看过来,嘴角含着笑,声音轻细却透着温和:“仔仔来啦……昨晚工作累不累?”

“不累,打打游戏跟水友聊聊天,能累到哪儿去。”卢飞鱼拿小勺盛了半勺温热软烂的瘦肉粥,细心吹了吹,递到母亲嘴边,“尝尝,街角那家老店熬的,没放葱姜,就搁了点山药和瘦肉末,烂得很。”

母亲顺从地张口咽下,微微点了点头:“挺好,有滋味。”

卢飞鱼一勺一勺慢慢喂着。

平日里母亲胃口差,闻见油腥就犯恶心,常常两三勺就吃不下去,今天难得顺顺当当喝了大半碗。

“妈,医生说您底子在慢慢变好,多吃点,把气力养足了,后面的药吃下去才管用。”卢飞鱼把剩下的粥盖好,抽出纸巾替母亲擦了擦嘴角。

母亲靠在软枕上,伸出枯瘦的手轻轻覆在卢飞鱼的手背上,眼神满是疼惜:“妈知道。仔仔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但你自己也得爱惜身子,千万别为了省钱亏待自己。妈能看着你每天好好的,心里就比什么都踏实。”

“您就别操这份闲心了,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呢。”卢飞鱼握住母亲干凉的手,挤出个笑脸,“等您把这病彻底养好了,我还等着用直播赚的钱带您去外面大馆子开荤。”

母亲只当是儿子宽慰人的体己话,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指节。

不多时,护士推着输液车进来核对药单准备挂水。

卢飞鱼起身让开病床前的位置,拎起空了的大半个保温盒对大伯低声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盥洗水房。

卢飞鱼拧开龙头,低头仔细冲洗着保温盒的内胆与勺子。冰凉刺骨的水流浇在指尖上,激得他皮肤微微发紧。

洗净饭盒,卢飞鱼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顺手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了。

手机屏幕正中央,原本不起眼的系统后台竟泛着一层极其深邃内敛的幽光,没有任何提示音,也没有弹窗震动,一行前所未见的文字正静默地悬浮在半空:

【大型系列任务预告】

【任务状态:未触发】

【任务内容:暂未公开】

【任务奖励:无忧丸一颗】

【描述:包治百病】

十几个字,安安静静地排在那里。

包治百病!

无忧丸!

卢飞鱼的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瞳孔收缩如针。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因为连续熬夜眼花看错了字。

然而那几行字纹丝不动,字迹清晰得仿佛刻在屏幕上。

系统出品的能力有多实打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反应实测能稳稳压在197毫秒,昨晚刚到账的“比杨德帕克”预警天赋也绝非虚妄。既然系统给出了这颗药丸的描述,那就绝不可能是文字游戏!

母亲的病……真的有希望彻底根治!

卢飞鱼深吸一口气,抓起水池边洗好的保温盒,大步流星地走出水房。他的脚步极快,甚至连走廊里迎面走来的推车都敏捷地侧身让过,径直推开了630病房的木门。

“吱呀——”

推门的动作稍微带了点风,床边正看着输液管的大伯回过头:“飞鱼?怎么毛毛躁躁的,落东西了?”

病床上的母亲刚扎好针,也疑惑地侧过脸看向他。

卢飞鱼快步走到病床边,一把攥住母亲没扎针的那只手。因为内心的巨浪翻涌,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甚至有些发热,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妈!有办法了!真有办法了!”

母亲愣住了。

大伯也呆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飞鱼,啥有办法了?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

“妈,您信我!”卢飞鱼理智尚在,自然不可能把系统的存在说出口,但他脸上的狂喜与振奋没有半分掺假,“我刚刚……我托人打听到了极其稳妥的路子,后面真有能彻底治好您这病的法子!您不用再提心吊胆熬着,只要按部就班配合大夫把身体底子守住,过阵子,我一定把救命的办法给您拿来!”

在她看来,儿子终究是太年轻,大抵是听说了哪个老专家的名头,或者在网上病急乱投医信了什么灵验的偏方,急于给她心理宽慰,才会这般失态。

“好,好……妈信你。”母亲吃力地反握住他的指尖,用温热粗糙的拇指轻轻抚过卢飞鱼的手背,语调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仔仔有本事,妈一直都知道。但治病的事咱听医生的,慢慢来,不着急,啊?妈好好输液,好好吃饭,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成家立业。”

任务还没正式公开,无忧丸何时能到手依然是未知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给母亲虚构一个确切的治愈日期,更不能让她空欢喜一场。

“对,咱不急,一步一步来。”卢飞鱼稳住心神,将眼角那点激动的湿润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踏实灿烂的笑容,“您把心放宽,好好养着,剩下的全交给我。”

在病房里又守着母亲输完了一瓶药,看着母亲服药后神色渐安、沉沉睡下,卢飞鱼才和大伯轻声打了招呼,退出病房。

大伯送他到电梯口,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回屋赶紧补一觉,别把自己逼出病来。”

“知道了大伯,您也多歇着。”

走出住院部大楼,外头的烈阳正高悬当空。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金小白发了一条消息:“刚从医院出来,我妈今天喝了大半碗粥,还退了烧,精神头不错。你赶紧回宿舍拉好窗帘补觉,别玩手机了。”

过了两分钟,金小白回复了一条文字:“知道了管家公!在床上躺着了,阿姨情况好就太棒啦。你回家路上买点好吃的,今晚开播前先把答应水友的动态发了,别总拖着让人催!”

卢飞鱼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收到,金护士长好好休息。”

关掉对话框,卢飞鱼迈步走入地铁站。

四把AWM只是个开始。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卢飞鱼反手将门锁紧。

屋里光线略暗,电脑桌上的设备整齐摆放着。他没有上床躺平,而是拉开电竞椅坐下,抬手按下主机的开机键。

伴随着散热风扇的低鸣,显示器亮起微蓝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