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百斤大野猪
一头野猪闯入宁青山的视野。
黑色的鬃毛炸开,两根黄褐色的獠牙向外翻卷,脊背上的硬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体型巨大。
目测绝对超过两百斤。
宁青山眼睛微眯。
躲在树后的宁武也发现了野猪,手里柴刀攥得更紧了。
野猪大摇大摆走来,蹄子踩在枯树枝上发出咔嚓声,距离宁青山布置的陷阱越来越近。
宁青山屏住呼吸,鸟铳的枪口从石头后方缓缓探出。
如同前世在战场上狙击敌人。
鸟铳装备铅弹,要想发挥最大杀伤力,距离不能超过十二米。
瞄准野猪的脑袋。
躲在树后的宁武,看见宁青山的动作,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野猪还在往前走,下一刻,就要踩到陷阱。
也就在这时,宁青山扣动了扳机。
砰!!!
鸟铳炸响,枪口喷出一团火焰,伴随浓烟。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宁青山右肩猛地后挫。
铅弹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命中野猪的脑袋。
一团血雾炸开。
野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身躯一个踉跄,但是没有倒下。
一枪显然不足以杀死野猪。
它发疯了!
野猪两百多斤的身躯,带着满腔怒火,眼睛锁定,朝着枪声的方向猛冲。
獠牙上沾着自己的血,嚎叫声震荡山林。
“老二,快跑!”
宁武脸色惨白,嘶声喊道。
可下一瞬,野猪一脚踩进那个隐藏的陷阱。
竹板卡扣被瞬间扯脱,压弯的青竹弹起,野猪脚下的钢丝活套猛然收紧,死死箍住野猪的前腿。
巨大的弹力将野猪猛地拽向右侧的乱石堆。
野猪的身躯失去平衡,侧翻倒地。
獠牙刺入泥土,四蹄疯狂乱蹬乱踏,嚎叫声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但钢丝越挣越紧,深深勒进皮肉,野猪的前腿被死死锁住,一时间站不起来。
宁青山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个简易的陷阱最多控制野猪十几秒,青竹随时可能断。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装弹射击。
倒火药、通条捅实、填入第二颗铅弹、碎布封口、纸炮子上膛!
整套动作,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宁青山依然稳如老狗,不到二十秒完成。
而野猪早已经挣脱陷阱,重新起身,朝着宁青山冲去。
宁武已经从树后出来,壮着胆子,大声吼叫,用力挥舞柴刀,拍打大树,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可野猪的眼里只有手持鸟铳的宁青山,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创死他!!!
“老二,快跑!!!”
宁武大吼,同时往前冲去。
就在野猪距离宁青山不到五米时。
宁青山完成了第二次装弹,鸟铳举起,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声铳响,在山间回荡。
铅弹贯穿野猪的脑干,如此近距离射击,鸟铳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野猪猛冲的身躯轰然倒地,身躯抽搐了几下,四蹄绷直,又缓缓松弛下来。
鲜血流出,呼吸越来越微弱,很快彻底没了生息。
山林重归寂静。
硝烟散去,唯有宁青山粗重的呼吸声。
宁武的动作也顿住,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宁青山缓缓放下鸟铳,长出一口气,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宁武一步一步走到野猪尸体跟前,看了许久。
两个弹孔——太阳穴、耳后脑干,两枪都打在致命要害上。
陷阱的位置刚好卡在野猪冲锋路线上,布设角度精确到像是提前计算过野猪受惊后的行动轨迹。
那枪法更是精准,还有那份可怕的冷静。
宁武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老二……要不你也敲我一闷棍试一下。”
宁青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少废话,赶紧过来搭把手。”
宁武用柴刀砍了两根粗竹子,削去枝杈,往野猪身下一塞。
宁青山用麻绳将两百多斤的野猪固定在竹子上,绑得结结实实。
宁青山在前,宁武在后,一前一后扛上肩,踩着山路下山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两人扛着两百多斤的野猪,还有野兔野鸡,脚步越来越沉。
宁武擦了把汗,忽然扯开嗓子吼了两句:
“山高路险不怕难嘞——打只野猪好过年哟——”
粗犷的山歌调子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宁青山听了一乐:“哥,你这嗓子能把野猪吓活过来。”
宁武嘿嘿一笑:“跟爹学的,以前他上山打猎就爱唱这个。”
“弟,你也来两句,我教你。”
宁青云摇头:“我不会。”
“来嘛!”
兄弟俩一路唱着,脚步轻快了不少。
这一趟进山,野猪一头,还有野兔,收获满满当当。
日头西斜,村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几缕炊烟升起来。
与老爹的赌约自己完成了,大家伙自己猎回来了。
温以宁,等我!
……
傍晚时分,温以安从公社供销社买完盐回来,正沿着村道往回走。远远看见一群人,脚步匆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她隐约听见一些。
“听说宁家老二打了一头野猪回来!”
“看样子,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不止不止,还有野兔野鸡!”
“这咋可能,宁家不就一杆破鸟铳嘛?那玩意儿能打野猪?!”
……
大野猪?两百多斤?这么厉害!?!
好奇心驱使,温以安不由自主地跟着人群往前走去。
村口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原来兄弟俩扛着野猪走进村口的时候,正赶上各家收工回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青溪村。
温以安挤进去一看,一头黑黢黢,獠牙外翻,鬃毛竖立的大物,不是野猪还能是什么。
好厉害!
温以安瞪大眼睛。
野猪这东西,她听说老猎人见了都得绕着走,皮糙肉厚,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忌惮三分。
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青山,真是你打的?”有人围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宁青山把野猪从肩上卸下来,擦了把汗,语气平淡:“嗯,两枪。”
“两枪?!就你那杆破鸟铳?能打死野猪?!”
有人提出质疑。
“嗯,打脑袋就行。”
宁武在一旁听得浑身舒坦,腰杆子挺得笔直,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可是他弟弟,亲弟弟打的野猪。
进村后他就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更多人看清楚这头大野猪,眼角余光扫过村民们震惊又羡慕的表情,心里头那个美啊,真得劲!
宁青山不再多言,与大哥宁武重新扛起野猪继续往家走,他还要给老爹看看呢。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可搁在两百多斤的野猪面前,怎么就这么硬气呢。
人群渐渐散了,温以安也拿着盐往家走。
牛棚旁边的那个破房子,檐角腐朽了几处。
温以安推门进去,姐姐温以宁坐在窗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缝补衣服。
姐妹俩长得像,眉眼都好看,只是姐姐更白净些,气质也温婉些。
“姐,你知道不?村里有人打了头野猪回来,两百多斤!”
温以安放下盐,语气里还带着兴奋。
温以宁头也没抬,“哦”了一声,并不在意。
“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了,我也看见了,好大一头,獠牙这么长!”
温以安比画着。
“听说是两枪打死的,用的还是什么鸟铳。”
“那人好年轻,不是老猎人,感觉跟姐姐你年龄差不多,好像叫宁……宁青山。”
温以宁手上的针线一顿。
“宁青山?!”
“对啊,就是他。”
见姐姐突然反应这么大,温以安有些疑惑:“姐,你认识他?”
温以宁美眸之中全是不可置信:“他打了两百斤的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