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红梅要嫁给孙昆?!

宋红梅从宁家出来,一路上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她爹在旁边说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宁青山那句话,我是要去温家,我要娶温以宁。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完了,她翻了个身,盯着房梁发呆,眼睛里的泪慢慢干了,恨意涌上心头。
凭什么?
温以宁,一个黑五类的女儿,资本家的种,右派的丫头,住牛棚边上的破房子。
她凭什么?凭一张脸?凭她会装可怜?村里谁见了她不绕着走,宁青山倒好,上赶着往火坑里跳,还准备那么好的礼物,掏心掏肺地要娶她。
她宋红梅哪点不如那个温以宁?
结果被一个知青甩了,回头求一个泥腿子,又被泥腿子一脚踹开,当着爹的面骂她是破鞋。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了孙德彪。
那天宁青山打了野猪,全村人在宁家院子里分肉,她也在。
孙德彪站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质疑野猪是捡的,宁建国差点跟他吵起来。
他看宁青山的眼神不对,那不是普通的争执,那是记恨上了一个人的眼神。
宋红梅擦了擦眼泪,坐了起来。
孙德彪是民兵连长,兼着治保主任,在村里权势比她爹大得多。
她如果想要报仇,给孙德彪递把刀,让他去捅,再合适不过。
“孙连长,我要举报宁青山!”
孙德彪眼睛眯了起来:“举报什么?”
“宁青山要娶温以宁!”
宋红梅声音尖利:
“温以宁是黑五类子女,是资本家小姐!宁青山一个贫农,娶资本家的女儿,这不是公然跟政策对着干吗?”
“孙连长,你是治保主任,这事你管不管?”
孙德彪没有立刻接话,眼神在宋红梅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扫回来,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知道宋红梅和宁青山的婚事闹掰了,生产队早就传开了。
这宋红梅是想借刀杀人啊!
要帮忙可以,但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宋家丫头。”孙德彪终于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在会上举报,到时候批斗会上把宁青山和温家一块儿拉出来,这口气,我帮你出。”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孙昆,又把目光转回来。
“不过,我帮了你,你又能帮我什么呢?”
宋红梅赶忙说道:“孙连长,我可以给你钱,可以把我的工分给你。”
孙德彪摇摇头:“我不要这些。”
“孙连长,那……那你想要什么?”
孙德彪一笑:“我要你嫁给我儿子孙昆!”
宋红梅闻言,浑身一激灵,连连摇头:“不……不行,我怎么能嫁给他!!!”
孙昆听到这话,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双眼睛在宋红梅身上上下一扫,喉结滚了一下,嘴慢慢咧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嘿嘿……好啊,好啊,宋红梅你嫁给我,我就帮你对付那个宁青山!”
“不……不,我不要……”
宋红梅连连摇头,往后退。
孙德彪不着急,他摸出一根烟点上,吞云吐雾。
“宋家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你爹就是个普通民兵,除了我,谁会帮你出头?”
宋红梅嘴唇发白。
孙昆凑上来,搓着手,声音急切粗俗:“红梅,你嫁给我,我肯定对你好,而且让你死去活来的舒服。”
“宁青山欺负你,我帮你打死他!”
宋红梅看着孙昆那张油光光的脸,听着他那恶心的话,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儿吐了。
可她眼前又闪过温以宁靠在宁青山怀里的画面,那画面比孙昆的脸更让她恶心痛恨!
宋红梅握紧了拳头,红着双眼:
“好,我答应。”
……
生产队支部书记刘满仓从镇上回来,两手空空。
他婆娘刚生完老六,坐月子满一个月,奶水突然不够了,孩子饿得哇哇哭。
他揣着钱跑到镇上供销社,麦乳精摆了一排,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专票,有票才能买。”
刘满仓问能不能通融一下,可以出双倍价钱买,可售货员根本不鸟他。
刘满仓只能灰溜溜回来。
这可怎么办?老六难道要活活饿死?
推开院门,屋里飘来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愣了一下,快步跨进门槛。
只见桌上摆着两瓶麦乳精,黄澄澄的铁罐子,上面还印着胖娃娃图案,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这哪里的?!
“孩子他爹,你可算回来了!”
刘满仓婆娘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没有了平日里的愁容,脸上带着笑:
“你看看,小山送来的!咱娃有救了,有奶喝了!”
宁青山从条凳上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刘书记。”
刘满仓这才看见桌边坐着的人。
他张了张嘴,目光在宁青山和那两瓶麦乳精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刘满仓快步走过去,大手握住宁青山的手,使劲晃了两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小山,你……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宁青山一笑:“革命同志,有困难,互帮互助。刚好我家有这两罐,孩子要紧。”
刚好,哪有那么刚好。
宁青山是记得前世,生产队支部书记刘满仓为了找麦乳精,在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专票。
找人办事送礼,如果送到心坎上,那基本上就成了。
刘满仓的婆娘在旁边泡了杯茶端上来,他接了茶,喝了一口才平复下来,看着宁青山道:
“小山,你专程跑一趟,肯定有事。说吧,能办的我绝不推辞。”
宁青山也不拐弯:“刘书记,我要盖新房结婚,材料不齐。木材我有了办法,还差砖瓦。”
“我听生产队的人说,你认识砖瓦厂的人,想请你帮忙牵个线。”
刘满仓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笑着说:“你算找对人了!隔壁红旗公社就有砖厂瓦厂,早年他们的主任跟我一块儿修过水库,关系没话说。”
“你要多少砖、多少瓦,只管说,我带你去,保准给你最低价。”
红旗公社。
宁青山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晃了一下,没抓住。
不过,他没多想。
“那太好了,谢谢书记。”宁青山脸上露出笑容。
事情解决,宁青山没有多留,很快离开。
临走时,刘满仓的婆娘硬是塞给他十几个鸡蛋。
宁青山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孙昆大剌剌地坐在门槛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宁青山从未见过的嚣张笑容。
看见宁青山进门,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咱生产队的野猪英雄回来了?”
宁青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
“宁青山,你放火烧我家房子,差点烧死我们爷俩。这事我爹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你干的。”
宁青山眼神微微一沉。
孙德彪查了是他和温成海干的?
不!
他要是真有证据,来的就不是孙昆,而是带着民兵直接来抓人了。
这是在诈他。
宁青山冷声说:
“屁可以乱放,话可别乱说。”
“生产队的人亲眼看着是我帮你们家救火的。”
孙昆昂着脖子:“你……你故意给我家救火的。”
“我爹都说了。”
原来如此。
宁青山心中了然,他就说这个草包没人点拨的话,怎么可能转过弯来。
“你爹说,你爹说有个屁用,我还说我是你爷爷呢!”
“孙子,孙子叫声爷爷!”
“你……你……”
孙昆被宁青山气得站了起来,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反驳。
“好好,这事先不说,那我说另一件事。”
“红梅来找我了,她说了,你要娶那个黑五类的小姐温以宁,你一个贫农娶资本家小姐,你还真是嫌自己命长啊!”
宁青山闻言,面色一冷。
宋红梅竟然跟孙昆父子俩搅在一起了?!
宁青山忽然问起:“宋红梅还要嫁给你,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孙昆一脸惊讶,这事他没往外说啊!
果然如此,宁青山就是诈他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宋红梅记恨自己,为了报复自己,所以去找了孙昆父子。
前世宋红梅没有嫁给自己,后面也被那个徐知青抛弃了,最后嫁给了村里的一个老实人。
没想到自己重生后,蝴蝶翅膀一煽动,事情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这下子还真是,裱子配狗了!
“宁青山,宋红梅现在是我的了,你可别跟我抢!”
孙昆也不知道是啥脑回路,竟然觉得宁青山要跟他抢。
“谁要跟你抢破鞋!”
“你……你……你……”
孙昆又气得不行。
宁青山面无表情,看着孙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滚吧!”
“没说完。”
孙昆平复了一下心情。
旋即伸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但很快又变成五根手指。
“三百,不,五百块!你给我五百块钱,你放火的事我可以不去告,娶资本家小姐的事我也不往外说。”
“你要是不给,嘿嘿……”
孙昆本来想要三百块的,但宁青山实在太气人了,临时决定多加两百。
宁青山语气很冷:“孙昆,你今天来敲诈我,你爹知不知道?”
孙昆眼神闪了一下。
宁青山心里有了答案。
孙德彪不知道。
这蠢货是被他爹点拨了一句,就自己跑来想捞一笔。
并且宁青山很清楚,即便自己真的给了这笔钱,孙昆父子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宁青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面对面站着,距离孙昆不到半米。
宁青山低下头,盯着孙昆的眼睛,冷冷说道:
“要敲诈,要算账是吧!你回去问问你爹,李寡妇那事,他敢不敢跟我算。”
孙昆闻言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想起了让李寡妇诬陷宁青山耍流氓,反被诬陷的事。
他嘴唇哆嗦着:“宁青山,你……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转身踉踉跄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