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年野山参,发财了
深夜。
宁青山手里握着半截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五块钱。
打野猪奖励的五块钱,是他眼下全部的家底。
他把这个数字圈起来,在旁边列了一串开销。
去温以宁家提亲的礼,不能太寒酸。
温家那间破房子要修缮,不能让未来老婆和小姨子住得太差。
另外结婚总得置办点东西,还有多少要给点彩礼。
并且宁青山打算婚后搬出来住,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不方便,又得盖间新房。
父母的生活条件,也得改善改善,前世亏欠他们太多,这辈子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林林总总,他在本子上写了个数:
三百块。
宁青山盯着这个数字,眉头拧了起来。
靠工分,一个整劳力干满一天才十个工分,全年无休,年底折算下来,也就几十块钱。
攒够三百块,猴年马月了都。
搞钱。
当务之急是搞钱。
他脑子里不是没有门路,前世那些经验和眼光,随便拎出来一条都是赚钱的路子。
可眼下是七六年,做生意不行,还没改革开放,“投机倒把”四个字就够他喝一壶的。
宁青山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小本本出神。
忽然,他重新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药材。
进山,弄药材。
青溪村后山连着八百里秦岭,山里什么没有?
野猪、熊瞎子、老虎,林麝……
野山参、灵芝、天麻、猪苓、五味子……
老一辈采药人能从这山里刨出金子来。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宁青山决定,今天就进山弄药材卖钱。
至于工分,谁爱赚谁赚去。
宁青山前世的部队野外生存训练,系统教过草药辨识。山里的宝贝他能认个七七八八。
早饭时他只跟家里说了句“去山上转转”,母亲叮嘱早去早回,大哥要跟,被他用“你今天要赶车送粪”挡了回去。
进山前,他将两个窝窝头和半块肉干用荷叶包好,悄悄搁在温以宁家门口。
宁青山进山走了半个小时,发现不少药材常见产区已经被人翻过了,地面有新鲜的刨痕和脚印。
显然有人比他更早。
他判断是隔壁柳家沟的人来采过。
外围能采到的只有些不值钱的车前草、蒲公英之类,真正值钱的黄芪、五味子、细辛,都在深山里。
而进入深山就比较危险,有野兽出没,还有悬崖陡壁,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深入。
今天宁青山没有带鸟铳,而是带了自制的弹弓,以及柴刀、刨子,背着一个篓子,准备装药。
他艺高人胆大,直接往深山去。
一个多小时后,周遭的树木茂密了很多。
宁青山不快不慢的走着,前世丛林作战的经验让他在这种地方如履平地。
柴刀在树干上刻下记号,鼻子辨别各种气味,眼睛扫过地面的各种痕迹……
一路走来,宁青山的背篓里面已经多了几株药材,可惜都不是很值钱的。
突然,他在一处背阴坡上停了脚。
一大片野生黄芪,茎叶茂盛,根茎冒出地面的部分有拇指粗。
宁青山大喜,终于有大收获了。
他蹲下身,用刨子一点点刨开泥土,尽量贴着根须的走向往下挖。
完整的黄芪根,收购价能翻一倍。
全部挖完,已经半个多小时,收获颇丰。
宁青山继续往深处走,不一会儿,又有了新发现。
在一片潮湿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叶子。
这是细辛。
他认得那心形的叶片,摘一片揉碎,有一股辛香气味。
这玩意儿比黄芪贵三倍。
他小心翼翼连根带土挖了十几株,放进背篓。
这些可都是钱啊!
之后,宁青山又发现了不少五味子,柴胡……
宁青山又往背篓里塞了一把柴胡,继续往深处走。
林子越来越密。
忽然,宁青山停了脚。
一棵老椴树倒下的土坑边上,长着一株植物,茎秆半人高,顶上顶着一簇红彤彤的果子。
那叶子,那果子的形状……
宁青山瞳孔猛地一缩。
野山参。
看这茎秆的粗度,地下那根参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他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手都有点抖。
这玩意儿要是挖出来,拿去卖,别说几十块,几百块都有人抢着要。
宁青山正要用刨子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点动静。
枯叶堆下面,一条灰褐色的蛇正缓缓抬起头来,三角形的脑袋,脖子又细又扁,背上有斑块花纹。
尖吻蝮,俗称五步蛇。
宁青山大惊失色,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他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蛇的毒性很强,要是被它咬上一口,肯定得交代在这里。
宁青山以前听村里的老猎人说过,五步蛇最喜欢藏在枯叶堆下面守株待兔。
野山参多长在阴湿肥沃的土里,这样的环境,不仅野山参喜欢,毒蛇也喜欢。
好东西边上往往有要命的东西守着,山里的规矩向来如此。
五步蛇没有扑上来,只是把头抬得更高了些,嘶嘶吐着信子,像是在警告,这是我的地盘。
宁青山没有退。
百年野山参近在眼前,退一步他就不是宁青山。
那可是几百块,娶媳妇,建房子的钱。
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宁青山慢慢放下刨子,反手摸到腰间别着的柴刀。
弹弓在远距离好用,但这么近的距离,柴刀才是稳当的。
他握着刀柄,缓缓调整呼吸,浑身肌肉绷紧,眼睛死死盯着蛇头摆动的节奏。
就是现在。
柴刀猛地挥出,刀背精准地砸在蛇的七寸上。
五步蛇被拍飞出去,撞在树上。
宁青山继续上前,迅速出手,用柴刀压着蛇头。
五步蛇的蛇身紧紧缠上宁青山的手臂,但宁青山没有松手,持续用柴刀压着蛇颈。
直到蛇身慢慢松开,最后彻底没了生息。
宁青山才松开柴刀,五步蛇整个脑地已经瘪了下去,鲜血流出。
将死蛇丢进药筐,这玩意儿也浑身是宝,不能浪费。
宁青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再次看向那株野山参。
好家伙,差点把命搭上。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开干!
半个多小时后,一根须子完整、芦头紧实的野山参被宁青山从土里托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放进背篓最底层。
他直起腰,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林子里暗了大半。
该下山了。
……
下山途中经过一处山崖下的密林,宁青山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他循声找去,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一个女人正蜷缩在地上,二十来岁。
她的脚踝肿得老高,显然是崴了脚或者摔伤,手上有树枝划伤的血痕,衣服也被划破了几处。
宁青山脑海中闪过模糊的印象,前世他似乎在部队的某次表彰会上见过这个人,还是在报纸上?记不太清了,但总觉得面熟。
女人看见有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同志,救救我,我迷路了,在山里困了一天了……”
宁青山没有贸然上前搭救,而是开口询问:“你是谁?哪个公社的?为什么在这里?”
“我叫苏瑾,是从省城下来的知青,分配在红旗公社,进山采蘑菇迷了路。”
宁青山发现女人旁边的确有个竹筐,里面装着一些蘑菇。
苏瑾,宁青山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前世的记忆里好像的确有这个名字,似乎还挺有分量的,但具体的他想不起来了。
“脚受伤了?”
“对对,不小心,脚崴了。”
宁青山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左脚踝肿胀严重,可能是扭伤或者轻微骨裂。
他从背篓里翻出几株刚采的草药,揉碎敷在她脚踝上,最后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绑好固定。
“谢谢,你懂医术?”苏瑾有些好奇的看着宁青山。
“懂一些吧。”宁青山说,“我扶你下山。”
苏瑾闻言,脸红了一下,有些犹豫。
她一只脚不能着地,肯定要搀扶着她才能走,避免不了身体接触。
宁青山看出她的犹豫,没好气说道:“天黑了,山里会有狼,你要想待着,那就待着吧。”
“别,别!”
苏瑾害怕了,比起活命,其他都不重要了。
宁青山将苏瑾扶起。
苏瑾撑着宁青山的胳膊勉强站起来,左脚不敢沾地,整个人半靠在宁青山身上。
她正要说句客气话,美眸无意间扫过他背篓。
“啊!蛇——”
苏瑾尖叫一声,本能地往后一缩,受伤的脚踝吃不住劲,整个人直直朝宁青山怀里扑了过去。
宁青山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温热的身体隔着衣服贴上来,宁青山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苏瑾的脸正好埋在他胸膛,手紧紧攥着宁青山的衣服,身体微微发颤,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宁青山的手扶在她腰间,能触柔软。
时间好似暂停了一会。
“那是死的。”
宁青山在她耳边开口。
苏瑾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松开,单脚蹦着往后退,差点又摔倒。
宁青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这才稳住。
“你放条死蛇在筐里干嘛?”苏瑾惊魂未定。
宁青山没好气道:“要你管。”
苏瑾:“你……”
“走不走。”
苏瑾在宁青山的搀扶下,缓慢下山。
“哎呀,我的蘑菇还没拿!”
“红伞伞,白杆杆,吃了躺板板。”
苏瑾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宁青山一脸无奈:“毒蘑菇,吃了死的快。”
苏瑾脸色一白:“啊,怎么会,我好不容易采的,看着都很好吃的样子啊。”
宁青山懒得理会。
……
下了山,天都已经黑了。
宁青山好人做到底,把苏瑾送回红旗公社。
“谢谢,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
苏瑾道谢,宁青山直接插嘴,打断她的话。
“我走了。”
“好好养伤,以后少往山里跑。尤其别再采蘑菇了,就你那眼力,回头炖一锅端上桌,全公社的人怕是都要去见太奶!”
苏瑾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红着想要反驳。
“你才眼力不好呢!我……我那是第一次进山,谁还没有个不懂的时候?还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损,我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你……”
话说到一半,她注意到宁青山压根没打算停下脚步听她说完,已经背着药篓走了。
苏瑾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了张,一肚子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喂,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瑾赶忙问。
“宁青山。”
宁青山头也不回。
“宁青山,宁青山……”
苏瑾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哎呀,忘了问他是哪个公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