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幕倒计时开始
“学校有学校的手续,不是你跟我说了就,”关俊彦有些火,但依旧忍着。
“老师,”她再次打断他。“其实我已经跟学校申请了。应该马上会有结果。”
“为什么?”
“因为~我跟学校说,我不想接受一个不能弹琴的老师的指导,如果~不立即更换导师的话,将向教育局投诉海星误人子弟。”停顿。“其实这也不算是秘密对吗?老师!”这是岳琳今天,不,应该说她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如果她知道几分钟后会发生的事情,那么打死她,她都不会说这话了。
“……”沉默。
沉默中隐约有一个声音正在升腾。它难画难描,就像,就像一条被浇了几颗氢氧化纳的小小的伤口,皮肉在一瞬间蒸发,泛起微小的泡沫,升出一溜淡淡的水汽。过后皮肉变成了被熔岩亲吻过的焦土。
这是关俊彦最忌讳听到的,虽然它是事实。但再创之痛有时不亚于初创,他怒从中起。但他还是忍下去了,用沉默。
“叮铃铃”这时候下课铃响起来。可能是喇叭受潮了吧,平日清亮的铃声,这会儿跟带了毛刺似地扎耳。
岳琳拿起书包,给关俊彦鞠了个躬,之后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那铃声还在响,呲呲的毛刺声现在更加明显。“老师是好人。因为遇到老师,而感到被拯救的人我想远不止我一个。”她说,并不回头。今天这铃声特别长,响得也特别急,急得像在催命一样,催得人心发荒,胆发毛。“对于在沙漠中找出路的我们来说,您的出现无疑是绿洲,所以老师您没有错。绿洲是没有错的。所以错的是我们,是我们把绿洲当作了旅行的终点。”铃声停了,漫长的铃声突然停了。在某一个毛刺还在呱燥的时候。“是遗忘了出发的理由的我们,终究把绿洲变成了泥沼。”就像惊雷过后的天地特别宁静一样,岳琳最后抛下的那句话也特别清晰。尤其是‘泥沼’两个字。
说完以后她扬长而去,终没有再回头。门砰地关上,刷着黑漆沉重的门,在她身后结结实实地合拢。就像以后都不会再打开了似地,牢牢地镐进门框。借着从窗口撒进来的阳光,关俊彦的身形被囫囵地投射在黑漆的木门上。
一种~像是蛇在荒原里吐着舌头,又或者是电荷受到了干扰在空气中乱颤的声音。“呲~呲~”在空无一人的琴房里似有若无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