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前路可期

李衡与陈天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陈天雄取出一个干净杯子，给李衡倒上些马奶酒，说道：“少喝点吧，难得有这么纯的奶子酒喝。”
　　李衡也是个豪饮人，自然不会拒绝，举杯一饮而尽。
　　入口甘甜，随后，那股辛辣的感觉才在口腔爆开！
　　“好酒。”
　　李衡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大乾的酒可没有这般滋味。”
　　“正常，戎狄的马奶酒不仅有奶，还有鹿血，打仗的时候是可以用来裹腹的。”
　　陈天雄又喝了一杯，问道：“让我怎么做？”
　　李衡毫不客气的说道：“让一部分人明天将粮食运下白龙岭，谎称要从秦雪岭运回戎狄，我的人会在半路上设下埋伏，杀人，夺下粮草。”
　　陈天雄点了点头，说道：“这容易的很，只要我一声令下，现在这白龙岭上的人，都会听从。”
　　“好，有这个信心就好。”
　　李衡笑了笑，说道：“明日将白龙岭剩下的人全都整合起来，集中训练，晚上也聚拢在一块，方便我们偷袭下手。”
　　陈天雄微微一愣，说道：“李大人，能否等上几天再将白龙岭的戎狄人剿灭？”
　　“理由。”
　　李衡疑惑的看着陈天雄，问道。
　　乌鸦哥冷冷一笑，一副鬼迷日眼的模样，说道：“听那些士兵说，好像有一条大鱼要到这里来，是那种能动摇戎狄根基的大鱼。”
　　李衡的眼睛亮了几分，问道：“有把握？”
　　乌鸦陈天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就有很大的把握。”
　　“成，那这件事就依你说的来办，倘若真能捉到大鱼，我算你头功一件！”
　　李衡伸手拍了拍陈天雄魁梧的肩膀，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明日下午，我等着那批粮食。”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薄雾笼罩小镇街头，街上行人渐多，摊贩陆续出摊，一片烟火人间景象。
　　镇民百姓街边商户，一如往常过日子，谁也没有想到，今日小镇，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天才放亮。
　　一队整齐的人影，自镇外缓缓走来。
　　几十号昔日洪英帮的汉子，此刻尽数换下往日邋遢衣衫，整理衣容，列队整齐，步伐沉稳。
　　无人带刀、无人持棍，一个个面色肃穆，眼神收敛，再无半分凶戾。
　　于河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神情郑重。
　　队伍后方不远处，一身黑衣的李衡缓步随行，神色淡然，静静看着这一幕。
　　消息传得极快。
　　不过片刻时间，街上路人、街边商户、赶集百姓，全部愣住了。
　　“那不是洪英帮的人吗？”
　　“于河亲自带队？他们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不对劲啊，往日他们上街都是横着走，今天怎么规规矩矩列队？”
　　整条街道，瞬间安静大半，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
　　所有人心里都充满疑惑，完全看不懂今日这番景象。
　　谁都知道，昨日长乐帮一夜覆灭，王长乐入狱待死。
　　所有人都在猜测，官府下一步，必定要彻底拔除洪英帮。
　　所有人都等着看洪英帮覆灭、于河被抓的下场。
　　可眼前一幕，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于河无视所有目光，带着队伍，径直走向镇上曾经被他们收取过保护费、滋扰过的商户门前。
　　第一家，是街边的粮油铺子。
　　铺子老板往日最怕洪英帮，每月按时上交银钱，不敢有半点忤逆。
　　此刻看见于河带人走来，老板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就要关门躲避。
　　可下一秒。
　　于河上前一步，对着铺老板深深一拱手，姿态极低。
　　“掌柜的。”
　　“往日洪英帮不懂规矩，常年滋扰商铺，收取保护费，扰你经营，让你多年担惊受怕。”
　　“今日，我于河，带全体兄弟，专程前来登门谢罪。”
　　“往日过错，皆是我等江湖陋习所致，从今往后，洪英帮彻底解散。”
　　“我们已归入官府戍边编制，改邪归正，再也不会欺压乡里、滋扰商户。”
　　“往日得罪之处，还望掌柜海涵。”
　　话音落下，于河微微躬身，姿态诚恳，没有半分作假。
　　身后几十号汉子，齐齐躬身行礼。
　　整整齐齐，场面震撼至极。
　　粮油铺老板彻底呆在原地，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懵了。
　　整条街道的所有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横行镇上数年的洪英帮，居然……低头认错了？
　　居然当众给老百姓道歉谢罪？
　　这一幕，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紧接着，于河起身，带着队伍，走向下一家商铺。
　　一家、两家、三家……
　　往日所有被洪英帮侵扰过的街边店铺、乡里人家。
　　无一遗漏，逐一道歉、逐一致歉、逐一认错。
　　态度诚恳，姿态端正，没有一丝敷衍。
　　起初百姓惶恐、错愕、不敢相信。
　　随着一家家道歉落幕，所有人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恐惧、忌惮、疑惑，慢慢变成震惊、动容、唏嘘。
　　原来这些常年混迹江湖的混混，真的愿意改邪归正。
　　原来世间恶人，也有回头之日。
　　不少年纪偏大的乡里老人，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生出几分释然。
　　远处，李衡静静伫立，冷眼旁观全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于河当众低头，丢的是往日帮派的脸面，挣回来的，是人心，是信任，是全新的未来。
　　今日这场谢罪，洗的不是百姓的眼，是洪英帮所有人的心。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凶戾洪英帮。
　　唯有一心向善、守护乡里的洪英大队。
　　待到所有谢罪结束，日上三竿。
　　于河带着一众兄弟，重新列队，转身走到李衡身前。
　　他衣衫微乱，额头带汗，却眼神透亮，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透。
　　“大人。”
　　“所有旧过，尽数登门谢罪，了结完毕。”
　　李衡看着他，缓缓点头，眼中浮出一抹真切的赞许。
　　“很好。”
　　“从今日起，洪英大队，正式立名。”
　　“既往不咎，前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