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我要举报姜兮柔冒名顶替
房间里,姜黎趴在书桌上翻译着外文书稿。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地响,字迹工工整整,样子认真极了。
写完最后一页,她把稿纸摞整齐,塞进牛皮纸袋,封好口。
又从抽屉里拿出村长带来的成绩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姜兮柔上大学的名额是抢的,不属于她的终究是拿不稳的。
她抽出新的信纸,拧开笔帽。
抬头工整地写下三个字:举报信。
写完又核对了一遍,把成绩单和举报信一起叠好塞进信封。
拉开抽屉,在最里头放好。
楼下厨房,灶台上坐着砂锅,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姜黎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又把绿豆倒进去。
“漂亮阿姨!”
霍云舟的声音从客厅冲过来,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地响。
霍云希跟在后面,两个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姜黎转过身,两个孩子一前一后扑过来。
她弯腰一手一个捞起来,两只胳膊一边兜一个抱在怀里。
“走,去院子里玩。”
姜黎把孩子放在小板凳上,自己也蹲下来。
“今天给你们做了好吃的。绿豆骨头汤,还有桂花蜜夹心的糖糕。”
霍云舟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
“糖糕!我爱吃糖糕!”
姜黎伸手刮了下霍云舟的鼻子。
“小馋猫。”
空军基地。
霍庭枭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报告,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士兵推门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叫黎语的人,同名同姓的江城一共有317个。
其中女性289人,97个还未成年,60岁以上的有73个。资料都在这里了。”
士兵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到桌上。
霍庭枭看了一眼,有点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行了,出去吧。”
他盯着那沓资料看了半天。
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查。
就是那天在街上撞见的那个女人,名字记在心里,怎么都忘不掉。
一想起她软软地撞进自己怀里的样子,就躁动难耐。
现在好了,三百多个人,下至没成年的小姑娘,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他拿起一张翻开,不是。又翻一张,还不是。
从头翻到尾,没有一个对得上。
年纪对上了,长相也对不上。
霍庭枭把资料撂下,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脑子有病。
又不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了,见了人家女同志两三回,就去翻人家底细,太鲁莽了。
可是没查到,心里头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自己一个结了婚的人,有两个孩子了,到底在这折腾什么?
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人家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自己一个已婚男人凑上去,不是吓唬人吗?
算了。
别再想了。
如果下次碰不上,这件事这个人就这么过去吧。
火车站。
汽笛声轰隆轰隆地响着,一列绿皮火车慢慢停靠在站台。
出站口人头攒动,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往外涌。
王大壮穿着破了边的布鞋,裤腿卷到脚脖子,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脸上长了好几颗脓疮,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冒着黄水。
他从出站口出来,东张西望。
“这儿呢。”
一个戴头巾捂口罩的女人朝他招手。
王大壮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胡月娥的闺女?”
“闭嘴,别问,跟我走。”
姜兮柔转身快步往前走,在站前广场的角落停下来。
王大壮跟过来,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吊儿郎当的一条腿撑着斜靠在墙上。
眼神流氓兮兮的打量着面前包的看不全脸的女人。
姜兮柔看了他那张啃啃哇哇流着脓液的脸,胃里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脓疮又红又肿往外流黄水,看着就恶心。
她偏过头去,忍着不适开口。
“你知道让你来是干什么的吧?”
王大壮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知道,不就是让我把姜黎那个小贱人带回去吗?
她本来就是我婆娘,收了我的彩礼,居然跑了。
要是早点知道她的地址,老子早就来了。”
姜兮柔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口痰远一点。
“知道就好。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她掏出一沓钞票,在王大壮面前晃了晃。
“我不光要姜黎离开江城,我要她永远没法出现在我面前。
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大壮的眼睛黏在那一沓子钱上,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拿。
姜兮柔把手缩回去。
“按我说的做,少不了你的。”
王大壮搓着手,舔了舔嘴唇,贪婪地露出一口结着黄垢的烂牙。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人在哪?我现在就去找她。”
这么多钱,他一辈子也花不完呀。
就是收拾姜黎那个小娘们,这踏马也太划算了。
干,干死她娘的。
“急什么。先在招待所住下来,等我的信。”
姜兮柔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去。
“别到处乱跑,让人看见坏了事。
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
记住,是你自己来的,也任何人无关。”
王大壮接过钥匙,嘿嘿笑了两声。
“行,都听你的,只要给我钱,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姜黎那个小娘们儿,这回跑不了了。”
姜兮柔转身就走,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
姜黎把两个孩子哄睡着,轻手轻脚出了门。
斜挎的布袋子鼓鼓囊囊,装着举报信和成绩单。
她在教育局门口的公交站下了车。
攥了攥袋子口,姜黎深吸一口气,找到接待窗口,敲了敲玻璃。
“同志,我要举报。”
工作人员抬起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举报什么?”
“四年前,有人冒名顶替我的高考成绩,顶替我上了大学。”
旁边的女工作人员也凑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
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框。
“你说的是冒名顶替?”
“对。顶替我的人叫姜兮柔,现在在科研所上班。这是举报材料和证据。”
姜黎把布袋子里的信封抽出来,放在台面上。
两个人谁都拿不了主意。
“你等一下,我们去汇报领导。”
女工作人员接过信封,转身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