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兮柔她妈是死了两个男人的寡妇？

周敏脸上的刻薄还没完全收住，被姜黎那句话噎得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接。
姜黎靠在茶几边上，拍了拍围裙上并不存在的灰，气定神闲地开口。
“这位周同志在教我乡下人如何守城里人的规矩，说乡下人身上有一股洗不掉的穷酸味。”
姜兮柔的目光落在周敏身上，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姜黎可不就是个穷酸的乡下人嘛。
姜黎看出她在想什么继续说。
“可这里就只有我和你是乡下来的，看来你这位朋友也不怎么瞧得上你。
估计是平时被你身上乡下人的气味给熏得受不了了，才趁着你上楼大肆吐槽。”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姜兮柔握着资料的手指收紧了些，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
周敏彻底慌了，赶紧摆手。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姐我不知道你...”
姜黎又趁机补充。
“啊！你不会一直假装自己是城里人吧？
没告诉其他人你是乡下的土妞，你妈是死了两个男人的寡妇吗？”
“行了。”
姜兮柔赶紧打断她，目光闪闪躲躲，不敢正眼瞧人。
“什么乡下人城里人的，大家都一样。你要的资料。”
她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周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
周敏接过资料，看姜兮柔的眼神有些复杂。
难道姜姐真的是乡下寡妇生的？
平时高高在上的，搞得跟大家闺秀一样。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姜黎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姜兮柔和周敏两个人。
姜兮柔坐到沙发上，把资料搁在一旁，也不看周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太尴尬了。
眼神一直偷偷摸摸地在姜兮柔身上打量。
感觉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但当着姜兮柔的面还得强装镇定，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她憋得不行，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边上的那本书上。
是沈令仪在客厅喝茶的时候喜欢随手翻阅的外文书籍。
周敏看不太懂，翻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书底下压着的一张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姜黎写的菜单，早上和沈令黎对过之后，压在书下面。
周敏随手抽出来翻看。
“姜姐，你们家要请客？”
姜兮柔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周敏来了兴趣，把菜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菜名写得规规矩矩，荤素搭配，冷热都有，比一般人家过年吃得还讲究。
“这是要请什么重要的客人吗？这个菜单的规格可不低啊。”
姜兮柔在周敏面前丢了面子，对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我婆婆要在家里宴请外宾，让那小保姆操办。”
周敏噗呲嘲笑出声。
把菜单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带着不屑和讥讽。
“就她？一个乡下丫头？宴请外宾？这不是闹笑话吗？”
姜兮柔心里不痛快，没接她的话。
周敏眼睛一转，脑子里就有了一个坏点子。
姜兮柔的婆婆在外交部干了半辈子，最讲究的就是体面。
要是因为这个小保姆在外宾面前丢了脸，那可不是换不换人的问题了。
周敏还指望着靠姜兮柔在单位多提携呢。
姜兮柔不方便出手，刚好是她表忠心的机会。
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
“姜姐，你家的小保姆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让她出大洋相。”
姜兮柔站起身上楼，态度默许。
“你看着办吧，我先上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别弄出太大动静。”
周敏连连点头，说自己有分寸。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油烟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没过多久，沈令仪回来了。
换鞋的时候看了周敏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小周来了。”
“沈阿姨好，我来找姜姐拿资料，正要走呢。”
姜黎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
“沈部长，饭再焖十分钟就好。”
沈令仪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后天晚上宴请的名单和注意事项，你仔细看看，一定不能出差错。”
姜黎接过来，围裙上擦了擦手，翻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客人的名字和国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夫人们的称呼习惯。
第二页开始是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玛格丽特夫人，对花生严重过敏，所有菜品不能使用任何花生制品。”
“铃木夫人，习惯用左手，座位要安排在桌角。”
“施密特夫人和贝克尔夫人关系不和，不能安排相邻而坐。”
“莫妮卡夫人不吃任何带骨头的肉类，所有肉菜必须去骨，等等。”
还有几条关于餐具摆放、上菜顺序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
姜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册子，抬起头。
“我都记下了，到时候一定注意。”
沈令仪又嘱咐了两句转身上了楼。
姜黎把册子叠好，放进围裙口袋里，继续去厨房忙碌。
周敏一直站在门口没走。
她的目光盯着姜黎围裙左边的口袋。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需要我帮忙吗？”
姜黎正在灶台前忙活。
“不用。”
周敏走进来，站在姜黎旁边，伸着脖子看锅里的菜。
“你这排骨做得真香，教教我呗，怎么做才能不腥不柴？”
姜黎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随口说了两句。
周敏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却一直往姜黎的口袋上瞟。
姜黎转身去碗柜里拿盘子，背对着她。
周敏飞快地伸手，两根手指夹住围裙口袋里的册子，轻轻一抽，顺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动作快得像阵风。
姜黎拿了盘子回来，把排骨盛出来装盘。
周敏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手。
“学会了，改天我也试试。那我先走了啊。”
周敏快步走出霍家院子，一直到拐过花园的墙角，才停下来。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个牛皮纸册子，翻开看了两页，嘴角的笑越咧越大。
册子上的注意事项一条比一条要紧，随便哪一条出了错，都够姜黎喝一壶的。
她把册子塞进布口袋最底下，拉好拉链，哼着小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