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针线翻飞

  两个字,两个汉子眼圈都红了,退到墙边,再也不敢出声。

  姜梨先夸了一句榻上的人,手上已经动了起来,“是个汉子。”

  她先不看腿。

  俯下身,拨开那后生的头发,手上迅速地一寸一寸摸过去。

  头部没肿包,也没塌陷。

  “人从马上栽下来,最怕的不是腿。”她一边摸一边讲道,“最重要的是脑袋。若是脑袋磕着了,里头出血,外头瞧不出来,人说没就没。所以,这种摔伤,首先看头。”

  围观的太医们,对她这话倒是颇为赞同,头部出血最是致命。

  摸完头,她又拿过油灯仔细看了看瞳孔,再让人把后生侧过身,手掌贴着脊梁,从脖颈一节节按到尾椎。

  “脊梁其次,需一节一节按。若是有喊疼的地方,就是出事的地方。”

  一路按到底,那后生哼都没哼一声。

  “脊椎无碍。”

  姜梨松口气,最重要的两处都没问题,她直起身,又开始轻按他的胸腹。

  肋骨一根一根过,肚子一寸一寸按。

  大乾没有前世那些医疗设备,她只能这般回归土法子,用人体最直接的反应来做诊断。

  “脏腑最怕出血。内里出血的人,肚子按下去是硬的,硬得像块板。他这肚子是软的,只有几处淤青。”

  细细检查完后,她收回手,“好在命大,腿先着的地,五脏六腑,都没摔着。”

  直到这时,她才去看那两条腿。

  剪子下去,裤腿剪开,满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腿以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歪着,断口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支棱在外头。

  两条腿,从膝弯往下,软绵绵的。

  任她怎么摆弄,那后生都没了知觉。

  “骨头断了,筋也断了。”

  姜梨下诊断的声音很稳,“骨头断了能自己长,筋不能。筋断了不接,这两条腿,往后就是死腿。现在服麻沸散。”

  麻沸散是署里早早就煎上的,这会儿温在小火上。

  两个羽林卫把后生扶起来,一碗药灌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咬紧的牙关松开了,人沉沉睡了过去。

  姜梨净了手,烈酒冲过一遍,再用煮过的巾子擦干,换了一双羊肠手套。

  她拈起弯针,“机会难得,今日只能讲一遍。”

  先清创,煮过的温水冲净血污,断口翻开,里头的景象,一丝一毫露了出来。

  她两指轻拨开来,指给众人看,“这一条条筋,像弓弦。筋一断,两头往肉里缩,找不着头,就不可能接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