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破窗而入,白费心思

“没错儿!”托比把手枪藏好,“你的家伙呢?”

“带上了。”赛克斯回答。

“面罩、钥匙、钻头、遮光灯——什么也没有忘记?”托比拿起一根小撬棍,拴在衣襟里边的环扣上面。

“没错儿,”他的同伙答道,“拿几根木棍来,巴尼。这就齐全了。”

说到这里,他从巴尼手里接过一根粗棍子。巴尼把另一根棍子递给托比,然后帮奥利弗扣上斗篷。

“来吧!”赛克斯伸出手说。

奥利弗不大习惯出远门,加上那种气氛,又被他们灌了酒,所以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机械地把手放到赛克斯伸过来的手里。

“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托比,”赛克斯说,“你去外面看看动静,巴尼。”

巴尼走到门口,回来说外面悄无声息。两个窃贼让奥利弗走在中间,出发了。巴尼把门关紧,还像刚才那样裹着毯子,很快又进入梦乡。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雾比晚上早些时候更浓;天不下雨了,但空气湿漉漉的,奥利弗走出屋子才几分钟,头发和眉毛已经结得硬邦邦的,上面沾满了飘浮在空气里的水汽。他们走过那座桥,笔直朝着他先前见过的灯火走去。路并不很远,他们又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彻特西。

“从镇里走吧,”赛克斯低声说,“反正今晚路上不会有人撞见我们。”

托比表示同意。他们匆匆走上镇里的大街。在这深更半夜里,街上空无一人。不时有哪扇卧室窗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偶尔有狗发出汪汪的叫声,打破这夜间的沉寂。但是路上没有行人。当教堂的大钟敲响两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彻特西镇。

他们加快脚步,拐上左边一条大路。他们走了四分之一英里,停在一栋孤零零的房子跟前。房子四周筑有围墙。托比·克拉基特还没有停下来喘一口气,一眨眼已经爬到围墙顶上。

“下一个该轮到这孩子,”托比说,“你把他托起来,我从上面拉一把。”

奥利弗还来不及四下里望一眼,赛克斯已经把手伸到他的胳膊底下。三四秒钟以后,他和托比早已趴在围墙里侧的草地里。紧接着,赛克斯也翻过墙来。他们蹑手蹑脚地朝那房子走过去。

奥利弗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他们这次出远门,即使不是去杀人,也是要闯进别人家里偷东西。他又痛苦,又害怕,差点儿疯了。他合起双手,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恐怖的叫声。他眼前一片模糊,苍白的脸上沁出冷汗,两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起来!”赛克斯气得浑身发抖,从口袋里掏出手枪,低声喝道,“起来,要不我让你的脑浆洒在这片草地上。”

“哦!看在上帝的分儿上,放我走吧!”奥利弗说,“让我跑去死在野地里吧!我永远不会再来伦敦;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哎呀,求你饶了我吧,别让我去干偷东西的事儿。看在天国里所有光明天使的分上,可怜可怜我吧!”

赛克斯听到这番哀求,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扳上手枪的击铁。这时候,托比击落他手里的手枪,一手捂住孩子的嘴巴,

把他拖到房子跟前。

“嘘!”那人喝道,“在这儿乱叫是不管用的。你再吱一声,我也要收拾你,砸扁你的脑袋。不但不会出一点响声,同样万无一失,而且还文雅一点呢。好了,比尔,你去把窗板撬开。他现在勇敢多了,我敢保证。夜里这么冷,像他这般年纪的孩子,连比他老练的,我还见过一时间缩手缩脚呢。”

赛克斯一边把费金骂个狗血喷头,居然派奥利弗来办这件事,一边使劲而又悄悄地用撬棍撬着窗板。他有一会儿干得不大顺手,托比过来助了一臂之力。最后,那块窗板终于顺着铰链转开了。

这是一扇小格子窗,离开地面大约五英尺半高,位于房子后部的走廊尽头,里面不是洗碗间就是酿酒室。窗洞很小,房子里的人或许认为不值得采取更加牢固的防范措施。然而,从那么大的窗洞里,奥利弗这样个儿的孩子是完全钻得进去的。赛克斯略施小技便把格子窗的窗钩拔掉了,不一会儿,窗子全然敞开了。

“现在你听着,你这小淘气,”赛克斯一边低声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盏遮光灯,把光对准奥利弗的脸,“我要把你从这儿塞进去。你拿着灯,轻轻地登上正对面的几级扶梯,穿过小前厅一直走到临街门,拔掉门闩,把我们放进去。”

“上面有一根门闩你够不着,”托比插话说,“你可以从前厅搬一把椅子过去,站在椅子上面。那儿有三把椅子,比尔,椅子背上雕着一头很大的蓝色独角兽和一把金色干草叉,那是老太太的纹章。”

“少说废话,行吗?”赛克斯气势汹汹地说,“通往前厅的门开着吗?”

“开得笔直呢,”托比朝里面张望一下,看个明白,然后回答,“真有意思,他们老是把门开着,还用门钩钩住;因为狗睡在里面,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在走廊里溜达溜达。哈!哈!今天晚上巴尼已经把狗引开。想得真是周到极了!”

虽然克拉基特先生说话的时候轻得几乎听不见,笑的时候也没有出响声,赛克斯还是喝令他闭上嘴巴,让他动手办正经事。托比照办了:他先取出自己的灯放在地上,接着站稳身子,把头抵住窗子底下的墙壁,两手撑着膝盖,这样他的背就变成了一座台阶。他刚完成这个动作,赛克斯马上爬到上面,把奥利弗的脚朝前轻轻地塞进窗洞,稳稳地放到里面的地板上。然而,他依然抓住奥利弗的领子。

“拿着灯,”赛克斯朝屋里看了一眼说,“你看到前面的扶梯了吗?”

奥利弗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急促地说:“看到了。”赛克斯用枪管指指临街门的方向,简要地提醒他注意:他始终在手枪射程以内;要是他畏缩不前,他会顷刻倒地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