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星期5

  温年知道,那人还在。

  那道目光黏在她身上,沉甸甸的,湿漉漉的,像被舌头舔过一样黏糊。

  她甚至能在蝉鸣和风声的缝隙里,捕捉到一道呼吸,粗的,沉的,压得很低,像野兽伏在暗处盯着猎物。

  温年的手指捏紧了矿泉水瓶,她脚下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小黑。

  然后猛地扬手,瓶子狠狠砸进草丛。

  瓶子砸进草丛深处,落到土地上发出闷响一声,惊起几只飞虫。

  温年没等看结果,弯腰捞起小黑夹在怀里,三步蹿上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

  小黑在她怀里还在冲著窗外哇哇叫,前爪扒著玻璃。

  温年一脚油门到底,皮卡弹射出去,石子溅得老高,卷起一溜尘土,眨眼间剩下车影。

  草丛重新安静下来。

  草叶深处,一只手拨开绿丛探了出来,五指摊开,掌心躺着那只矿泉水瓶。

  指节粗大,手背青筋浮着,他把瓶子缓缓攥进手心。

  另一只手抬起来,推了推脸上的白色冰球面具,露出下巴,几道旧疤横在皮肉上,疤纹粗糙。

  他拧开瓶盖,拇指摩挲过瓶口一圈,然后把嘴唇贴上去,舌尖沿着边缘慢慢舔过去。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沉沉的声音。

  他抬起头,面具眼孔里那双眼睛盯着路尽头,亮得扎人。

  绿树的浓荫罩着一间小商店,褪色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

  门口,温年坐在矮板凳上,红色吊带的细带子松松搭在肩头,白嫩细腰往下一掐就能拢住,大腿被牛仔短裤裹着,白生生地晃眼,踢著一双旧拖鞋。

  门口,温年坐在矮板凳上,红色吊带的细带子松松搭在肩头,白嫩细腰往下一掐就能拢住,大腿被牛仔短裤裹着,白生生地晃眼,踢著一双旧拖鞋。

  她正弯著腰逗一条浑身黝黑的小狗,冰棍咬得咔咔响,凉甜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小黑被逗得直摇尾巴,后腿一蹬,照着温年的拖鞋踩了一脚,扭头颠颠地跑上了小路。

  屋里传来电话铃声。

  温年把最后一口冰棍咬进嘴里,木棍扔进垃圾桶,转身进屋。

  商店不大,两排货架靠墙立著,门口一张旧柜台,背后码著杂七杂八的零碎。

  有个旧冰柜里边放著冰淇淋和饮料,这店是前几天从进城的老店主手里接的,便宜,附带一条狗。

  温年给它起了个中式名字叫小黑,黑得发亮,四只爪子上沾著泥,整天在门口晒太阳。

  她把东西清点齐,锁上店门,在门板上用粉笔写了行字:店家送货,一会儿回。

  小黑被抱上皮卡的副驾,爪子搭在车窗沿上,脑袋探出去闻风。

  温年踩下油门,车子在石子路上颠起来,两边的树影往后退,光影碎在挡风玻璃上。

  路窄,坑洼多,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响声。